赵怀雄这时却缓缓地睁开眼睛,居然微微地露出了笑容,道:“你就是辛致水吧?十年了,没想到你已经长大成人。在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教过你写字呢。”
辛济缓缓地退到门口,点了点头,笑了笑,道:“辛致水这个名字十年前就不能再用了,赵大人要是愿意,看得起小人,可以叫我辛济。”
赵怀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被流放到了川西,但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如果我早知道你就是辛致水,也许就没有后面的事。”
辛济不由得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怀雄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这么多年以来,除了万长有,只有我知道当年你突然走火入魔的真正原因。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却知道你绝不是个废物。”
辛济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赵怀英显然也是吃了一惊,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赵怀雄,眼中也是充满了惊讶。
赵怀雄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赵怀英,又看了看辛济,这才道:“我与万长有争斗了几十年,但我仍然要替他说一句公道话。他本性并不坏,算是个好人,绝称不上是一个恶人。他本性良善,而非十恶不赦。他明知道这次没有活路,却坚持要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在死前,看一眼他当年犯下的恶。他到死,都是背负着当年害你的愧疚。”
辛济有些感动。他没想到赵怀雄居然会为万长有说好话。
赵怀雄又是一叹,看着门外的天空,回想往事,脸色变得安详许多,许久才叹道:“造孽啊!那次他来到圣州,对你痛下毒手时,我就在不远的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对一位素未谋面、并无瓜葛的六七岁的孩子动手。等到我明白他意图时,什么都晚了。我气愤异常,正想冲出去擒拿他,没想到他居然又出手救你。我至今不明白他为何既要害你,又要救你。”说到这里,望着辛济的眼神之中,依然充满了歉意了。
辛济不想再回想往事,更不愿提起无法改变的既成事实,淡淡地说道:“害我的是他,并不是你。你也并非大司寇府弟子,没有救我的义务。说到底,本就与你无关,你也用不着觉得对我不起。”
赵怀雄轻轻地摇了摇头,想了许久,这才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就认定我不是好人?”
辛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一声,但并没有回答。
准确的说他是根本就不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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