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云心中叹息,徽宗朝六贼当道,奸臣像浇了大粪的菜地一样,蹭蹭疯长冒头。蔡京是首当其冲的大奸臣,权倾朝野又极得官家信任。据说那个蔡京画画,作诗,踢球无一不精,是个大玩家。徽宗皇帝正好与他兴趣相投,只是治国理政就稀松平常得很了。
黄药师眼中水雾弥漫,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汴梁被困,皇帝下诏书命令各地勤王。据说当时不只是世家大族,就连江湖中厮混的绿林豪客也去了不少。只是金兵势大锋芒正盛,各地援军又无统一指挥部署,几战下来折损大半。
卓云见他神色悲戚,端起茶壶为他续上。默默等待着黄药师平复下来。
黄药师冲卓云微微颔首,饮下半盏茶清清嗓音道:其时宋廷武备费迟,将士萎靡,兵甲不利,但是放眼天下还是有几万精兵的,敢死之士不下二十万。如果指挥得当没有掣肘,胜负之说犹未可知。
卓云心中无奈,这世上原本没有许多如果。后世称道大宋也就是词赋风流,是文人士大夫的天堂。
至于对外作战,就呵呵的很了。明面上胜率很高达到了70%,但是那种胜利一般都是小规模击溃战,或者是防御战,不是歼灭战。击溃和防御很容易,打退了对方就算赢,可能对方才死了几十个人,而你自己付出的代价还要超出对方。
从统计上看,宋军在对外战争上胜的次数要比输的多,区别在于,胜百场仅斩敌千百人,输一阵百万人亡。宋军确实经常打胜仗,有统计宋军御外敌之战有六百几十场,其中六百次是防御作战,宋军不动如山,斩敌20,自损800,敌军羞愧而去,宋军上报大胜。其他几十场是纯粹的战败,自行崩溃,损兵数万数十万。
宋代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不抑制商业的朝代,北宋时期就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制造加工工厂。造船、火器、造纸、印刷、织布、烧窑等工厂比比皆是。
宋朝的工商发达,经济规模庞大,百姓酷爱奢靡消费,催生了一个绚丽的帝国,照耀着整个亚洲。硬实力很一般,但软实力强的很。如果没有外敌入侵,没准儿能按部就班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火烧白金汉宫也不是没可能。
黄药师续道:只是往事已矣,不能假设,世上原本也没处去寻那后悔药。别说战场兵事瞬息万变,禁军每每攻杀守御都要层层上报,枢密院再研究发布命令又怎的不会贻误军机?那官家信任的枢密使原本是个幸进的佞人,说蹴鞠踢球的本事天下无人能及,斗鸡走狗,饮酒行令也是把好手,但带兵打仗却是个十足的门外汉。后来做官被主子教训一通,也很是下了些功夫读书。只是他兵书战策虽读了一肚皮,但沙场演兵死斗拼杀又怎能照本宣科?是以两军一交手,宋军便溃退百里。
卓云心中无奈之极,这个枢密使也是我国足之光,生在后世或许能代表国家去世界杯上浪一圈。只是这种人做了最高军事主官,官家是怕自己龙椅坐得太安稳?难道皇帝跟后世的川普一样是个卧底?一时间感觉荒谬至极。
黄药师此时并没有余暇理会卓云心中想法:虽然也有战场几处地方小胜,终究于大局无补。其时黄家叔祖辈也有颇知兵事之人,重金招募了三千乡兵抗击金军,或奇袭断粮或扰敌军心颇有斩获。叔祖辈有位子襄公更是因据地利布下奇门阵法,合围了金军五千精骑成瓮中捉鳖之势。只消困上一二日,不需有诸多伤亡便能吃下这支骄横的蛮夷骑兵。
卓云见黄药师住口不言,知道还有曲折,不禁接口道:这种大胜,朝堂上衮衮诸公怕不会只是瞪眼干瞧着罢。
果然,黄药师脸上嘲讽之意大盛:正是如此!那枢密使见输了几次大仗想要找回场子,只是诸多战场都是溃败,大哥不笑二哥,要摘桃子也无从摘起,于是终于盯上黄家这支劲旅。那人拿了官家给的一张阵图,言道大家师出同门,大家都用阵法,官家的阵法肯定比黄家这等野狐禅要高明。拿了官家兵符接管战场,却也不用黄家乡兵,两万大军合围饿了两日的五千金兵,却被金兵杀却数千走脱了。先祖无法可想,只得退去,好在生力军仍在战力未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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