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赶紧转向郭嘉,不料还未开口,一直沉默不语的郭嘉,便开口恨声道:“汉光不用问了。公璞所说确实属实。阉宦可恶,倘若不与其同流合污,便必遭其迫害。家师荀爽之兄,学友荀彧之父荀绲,忌惮宦官,便令荀彧娶常侍唐衡女儿为妻,由此便可见一斑!”
徐荣听罢,顿时震惊莫名,颍阴荀氏乃豪门世族,族屡出高官,尚且畏惧宦官如此。何况其他人?不禁看着周琛,气愤道:“公璞,阉宦如此猖狂,莫非我等便只能束手待缚么?
周琛见徐荣震怒,见郭嘉也似苦恼至极,长叹一声道:“昔日黄巾祸乱刚起,常侍封谞、徐奉、王甫、侯览外通贼寇,皇上甚为动怒。遂将涓召至寝宫,将北寺狱审问封谞、徐奉之笔录掷于地上,怒斥众涓道:“寡人平素与尔等,共享荣华,视同一家,奉张常侍为阿父,赵常侍为阿母,何其亲近?尔等言党人篡政,朕听之,信之,党锢、诛杀党人。今党人忠心报国,举兵平叛。尔等反交通张角,谋夺朕之社稷。尔等却说说,天下可有与外人相通,谋害‘家人’财物之理么?尔等尽皆该诛!”
徐荣听罢大感吃惊,旋即又十分不解道:“有此等事?那为何十常侍等如今安然无恙?”
郭嘉听此却是不禁摇头叹气:“此事朝野皆知,汉光人在行伍,不观朝政,自然未察。皇上既视涓为家人,焉有家人犯错,不使其改过自省,便行诛杀之理?十常侍哭求陛下,并捐出家产募兵剿贼,陛下遂原谅十常侍,依旧委以重任,留在身旁。不然如何会有赵忠做监军之理?”
徐荣听得瞠口结舌,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勾结反贼,证据确凿,皇上尚肯原谅,可见皇帝对阉宦之亲近和信任。
郭嘉说完之后,深深看了周琛一眼,面上闪过一丝坚毅神色,却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周琛乃特种兵精英,观察力何等敏锐。郭嘉说话时的失望之色,神色微微变化。徐荣瞠口结舌,无奈痛心的表情,这些都被他收入眼,知道时机成熟,周琛立即将话题一转,故作怅然道:“几日前行军千里,所过之处,十户空,豫州天下第一繁华之州,数里之内,常常难见炊烟。此黄巾之祸,实为阉宦猖獗,蒙蔽圣聪,朝野失和,国祚衰亡之兆!”
“公璞慎言。”徐荣听周琛公然断言国家命运,浑身一凛,赶紧提醒道。
周琛正欲试探徐荣、郭嘉立场,当即禁不住高声道:“汉光兄七尺男儿,武兼备,当顶天立地,怎能无是非之心,善恶之判?倘若不是天失德,涓阉竖,何能为祸天下?”
如果周琛前面说汉朝国祚不久是叛逆之言,那指斥天失德便形同宣布不臣、反叛,是诛灭族的大罪!
徐荣被周琛叱喝的面色赫红,却依旧沉着淡然道:“我等人臣岂能擅议君上?军人以保国安邦,奉上命为天职。朝堂之事,自有诸公秉事。阉宦恶行,自有重臣匡正,公璞如今管不了,也管不上,还是莫要自误,以免让人议论诬陷!”
周琛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却见徐荣沉着淡然,回答的有理有据,话又多是对他维护、照顾之意,心不禁满意至极。
如果徐荣方才不加劝谏,全盘认同周琛的话,周琛或许高兴徐荣对他的忠心,但难免就会失望。属下光有忠心,没有智慧,主上即便信任,还是不会放心的。毕竟好心办坏事的例实在太多。只有处事有度,忠心智慧兼备的属下,主上才能放心让他去做些大事。
周琛心高兴,对徐荣满意至极,不由故意为难道:“若如汉光所说,莫非是让我引颈待死,或者屈服阉宦么?”
“公璞,这……”徐荣这下却不知如何说了。让主上引颈待死,岂是属下之所为?劝主上与小人奸宦同流合污,则更非属下之所为。当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禁一时为之语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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