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树铮人没出专列,声音却先响了起来,事到临头,即便如他一般,也无法镇定了。
当穿着将军披风的徐树铮跳下专列时,见到的是一脸奸笑的张之江。当然,还有整整一个连的人,正端枪指着自己,毫无意外,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个不慎,一定会死于乱枪之下。
“我的徐大将军,不错,很威风!!下来吧,难道还要兄弟们请你?”张之江背着手,满脸笑意地望着这位徐大将军。
“威风不过你,更比不得你主。今日我死了,你那主也能睡个安稳觉了吧!”徐树铮推开两名士兵,自己一个人走。
“徐将军,你这又是何苦,兄弟就是想找你谈谈心,说说过去未来。徐将军的威名,末将可是仰慕的紧呢,想当年,力挽狂澜,救外蒙于水火,啧啧啧,真是了不起啊。”张之江在一大堆士兵的保护下,押解着徐树铮来到了一处花园角落,正好隐蔽,他也不再走了,反而回过头,望着徐树铮,“可惜啊,这些都有什么用呢?这些能免你一死吗?这些虚名能让你躲过政治,躲过权利**,躲过官场压榨吗?这些能让你满足吗?这些能让你留名千古吗?”
“张将军说的不错,是啊,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死到临头,徐树铮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恨眼前这个张之江,自己该恨他身后的人还是恨自己呢?
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什么?早年留学东洋,从戎二十载,不说战功彪炳,自问也是民国第一人,可是到头来,自己还不是一样要选出一个立场,站到一个政客身旁。而身陷权力场的自己,似乎已经忘了当年兵戈戎马,忘了当年挥斥间平定外蒙的豪情,反而沦落为军阀派系间的棋。
更可耻的是,自己居然还曾经尝试着扮演乱世枭雄的角色,帮枭雄们出谋划策。
“可怜复可笑,徐将军,作为一名军人,我张之江远不如你。我就是他**一个混吃等死的军阀小头目,老不如你。你的功劳堪比千年前的霍去病,但你们的下场,却也是差不多。老不如你伟大,苟且活着,但却活得好好的。你说,这是你的错,还是别人的错?”
“张将军大智如愚,又何必来讥笑我这个将死之人?徐某一生功过,后人自会评定,还轮不到张将军来耻笑。”徐树铮摇头叹息道。
“后人评你?可笑,可笑啊!!徐将军,我张之江是个混蛋,却敬你是条好汉。你虽热衷权利场,但却是真正的民族英雄,功过评定,你如果指望后人评定,那却是大错特错了。”张之江此人向来怪异,带兵的方式很独特,只见他转身朝着远方的北平城区一指,再指指眼前的士兵,“徐将军,你睁大了眼睛喽,看看远方的那些凡夫俗,看看那些政客们,看看那些军阀们,再看看这眼前的兵痞们,可有一个是有心思去为古人评功论过的?历史从来胜者写,写史论功过的都是那些吃饱了撑的人,不是拿着皇家的赏钱,就是为了肚皮奔波。你还指望他们为你评功论过,简直是大错特错。连我张之江一介蠢货都懂的道理,可怜你徐将军临死却不懂。”
“照张将军的意思,是骂我贬我,还是赞我誉我呢。又铮就当是临死听到的良言了。”徐树铮非但不怒,反而听他说起来。
张之江摇摇头,指指天,指指地,“不是你徐将军战功不够显赫,也不是你为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做得不够多。你睁眼看看,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可有人值得你这么做?你立过千古奇功,也沦落为权力场棋过,你为军人的梦想而战,也为了权利的**而奔波,您不累吗?你收回过外蒙古,可如今外蒙古那鬼样,你难道没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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