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奇看在眼,心里也是万分难受,急忙走过去扶住高夫人肩膀,眼圈微红地抚慰道:
“慧娘,我知道你最是体谅为夫的难处。可是,我第一步既已踏错,其后步步皆错,这条船一旦坐了上去,再想要半途下船,却是千难万难哪。”
良久,高夫人止住了悲声,拭干眼泪,反过来劝高士奇:
“夫君,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何必要去担心那人的权势?你这几日奉御令一直绘制图册,依妾身看来,只怕今上也是有心要梳理阁牵绊的。那人虽说贵不可言,但胜极必损,即便不是为了旁的,单单为了扶保皇太,他家也必得韬光养晦、暂避锋芒、退让不可。”
高士奇忙说:“嘘,慧娘噤声,小心隔墙有耳。”
高夫人反倒破涕为笑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不怕甚么牵扯。妾身只求着大老爷你日日舒心安泰,妇凭夫贵呢。”
高士奇也被她逗笑了,打趣道:
“的确是为夫无用了,不能为夫人挣一个诰命衔头回来。”
高夫人更是谐趣:
“指望那劳什的诰命作甚?压在头顶重也重死人,又不能时时戴着……。”
高士奇便搂着夫人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句适意温存的话儿:
“既然如此,不如为夫……。”
管家鸿伯忽然在书房门外大声通禀:“相公,夫人,户部右侍郎陈大人来了。”
高士奇顿时愕然,他望向自己的夫人,慧娘也是吃惊不小。这陈廷敬的职衔乃是堂堂户部右侍郎,官居朝廷正二品的高位,此时竟然亲自登门,前来拜会一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难道这日头,打从西边出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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