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根紧着眉头想了一下:
“那个人应该是在四译会同馆里当差的,我听礼部左侍郎杜大人说,好象是姓王。”
高士奇顿时心底一沉,这正是关心则乱,担心什么便来什么。昨日高士奇才听说了有这么一个人物,今日便有了意外的着落,可惜这关节的趋势动向,不怎么玄妙啊。难道无意他反而成了知情人?该不会被牵扯进去吧。高士奇心思混乱、万千愁绪地想着。
那户部右侍郎陈廷敬,昨日曾亲自拜会了翰林院侍讲高士奇。两个人坐在书房里,刚开始陈廷敬甚至还称颂了一番书房悬挂地各色书画墨宝,连连夸赞高澹人品味清雅、眼光非凡。高士奇听了也十分高兴,毕竟其还有几幅是他自己亲笔写的字帖。两人一边品茗春茶,一边不着痕迹地聊些朝野逸闻。
譬如户部尚书伊桑阿大人的儿,新近迷上了一个漂亮的小寡妇,听说狎戏几次尚且不够,甚至还想要娶回家去做正头姨奶奶,家闹得不可开交……。
譬如简亲王世其实是好南风的,惯常去八大胡同那儿的得云戏班捧场,很是花了不少银钱。听说这事的根源出处,恐怕还得着落在简亲王自己身上,他本就是男女不禁又兼多多益善的,家豢养的那些十二、三岁的小书僮,均是沾过手养熟的,而且身边大大小小的姨娘,也绝对不下二十之数……。
聊着聊着……,陈廷敬忽而神情落寞,长叹一声道:
“唉,如今这时局啊,真真是忒愁煞人也。”
高士奇登时会意,这戏肉终于来了,忙甚为体贴地接上一句:
“陈大人,却因何事,竟至如斯黯然?”
陈廷敬寥落地望着高士奇说:
“澹人哪,本官委实羡慕你啊,既能简在帝心,却又远离朝事纷乱,怡然自若、清贵优容。不象我等,日日皆在朝堂上费劲心思、汲汲钻营,却又失了圣心。”
高士奇被他言不由衷地称赞一番,心底里也只有苦笑地份儿。
高士奇心道:你一个堂堂正二品在朝的大员,反而来说羡慕我一个从五品随扈的簿记小官,岂非是笑谈么?伴君如伴虎,换你日日去陪着圣驾谈天说地试试看?每天接连讲几个时辰的书,一直躬身站着都不带坐下的……。皇帝随口问出的言辞,要立刻能在脑反应出来,精髓要义出于何处书籍典故……。皇帝但有圣谕昭示,还要悬臂垂笔录写,站着连夜写几个时辰的事情,也曾经有过,胳膊险些累断了……你以为伴驾容易么?我的品阶、俸禄都不及你,担得风险可不比你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