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狐媚惑主
二月初八,太皇太后千秋寿诞。
上谕大赦天下,惟去岁震灾疾苦,召内务府酌情简办,令宫大行庆贺。各司、各局均有宫制寿礼,恭贺太皇太后福寿安康。
阿良奉命,没日没夜地赶工,终于绣出一幅千枚寿纹、十余种字体的长绢,敬献。亲手敬献寿绢之人,乃是尚工局首领女官陶阿英。
临行前,陶嬷嬷帮卫良懿缕了一下鬓发,凝视她精致的眉眼,慈爱地说:
“阿良,不是嬷嬷不肯带你同去,只是你须记得,一定离老佛爷远些。她老人家平生最恨、最忌……狐媚惑主的女……。”
阿良使劲点头:“嬷嬷您放心吧,我哪儿也不会去。”
阿良并不知道,在太皇太后千秋寿筵上,那凤钗珠翠、锦绣华服环绕的心,有一双隐隐期待地眼睛,不动声色、把尚工局所有出席叩拜的宫娥,逐个逡巡了一遍,恼意渐染上眉梢。
【捌】第十个人
这一个月以来,阿良过得胆战心惊。不知何故陶阿英被贬了,莫名降了两级不说,别处又调来两个和她不甚对付的女官上司,估计也是哪位娘娘的心腹,一直处处压制陶阿英。
阿良仍然本本分分、守在自己屋里做绣活,然饭菜品质开始直线下降,原本三菜一汤的定例,突然减为一菜一饭,还常常是冷的。这一菜一饭的标准,菜是咸菜,饭是旧年陈米糙粮、还有沙……。阿良问了给自己送饭的小宫娥,她委屈地说,大家都被新来的上司克扣了份例和日常用度,说是遵照贵妃娘娘懿旨,阖宫上下节衣缩食,要为直隶百姓捐资。
阿良心气苦,却说不出口。每日里从早到晚、勤恳卑微的做针线活计,不给发工资倒也罢了,如今连伙食费都要克扣,她的身份好歹也是宫女,可不是女奴隶。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也被无情漠视了,阿良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出门寻到往日陶嬷嬷办差的厅房,欲找那新任女官辩理。
然而,当阿良气势汹汹、不顾守门小宫娥的阻拦,强悍地推门而入时,屋里众人齐刷刷向她望过来。不止有五、个尚工局女官,且都团团围绕着一个眉眼平和、身穿锦袍的年太监。那大太监闻声抬眼、初见阿良,眼皮登时一跳。
总管太监惯常是发号施令的角色,气度也非比寻常。他面上神色不显,却直接说一句:
“你们立刻再定出个人选,她是第十个。即刻随咱家一道过去吧。”
大内总管此时思绪纷乱、百感交集,他暗暗苦叹:
你果然藏身此间,让咱家一番好找。二月初八没有看到你,乾清宫上等的瓷器,也碎了几套。再寻不出来,咱家都要开瓷器作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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