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此刻不再是严父,而是慈母一般絮絮叨叨说了小半个时辰,从大到小的事全嘱咐了一遍,连晚上小解用夜壶而不要下床免得着凉都说了。
喝了口水,萧景逸润了润喉咙,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一脸痛苦茫然又饱含去新天地喜悦的眼神,一歪头,急急说道:“还有一条,你切莫跟你二叔学了坏去,他也不学无术,一门心思钻在钱眼里,十分无聊!少和他来往。要谨记四书五经教导,修心养性……”
这话一出,萧翰鼻都歪了,心说:现在我要去找二叔谋差事,您怎么又让我少和他来往?我可是住在他家里,怎能少了来往?老爹啊,您可真让我头大了。
管家李八三看地上的萧翰那副苦色,又看了看高座上的老爷一脸害怕的表情,摇了摇头,暗想:这老爷,既想套狼,又舍不得孩,这哪成?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原来萧家乃是高邮周围的头号大户,祖上乃是在元庭为官的汉人,到了萧景逸这代,老大萧景逸一心读诗书,是龙溪乡的乡长,知名的缙绅大户;而萧景逸的弟弟萧景天看元朝重武轻,只有蒙古人色目人和北人可以当官,南方汉人当官的路极其艰难,自己也不是读书的料,索性跑到高邮城里聚揽了一群无赖爪牙,上交官府、下交江湖,专做生意,二十多年下来,也成了高邮城里的巨商之一。
整个高邮提起萧家谁敢不肃然起敬。
然而新皇登基后,启用宰相脱脱,又想重开科考,重新起来汉人靠儒家当官的路,这自然勾起了萧景逸的瘾头——这种缙绅之家谁不想让自己儿为官,元朝第一等人也是官呢!
科考停考几十年,南人当官又难如登天,儒生就算想做官报效元庭又徒呼奈何?
因为对仕途无路的失望,萧景逸并没有把独萧翰死命往路上推,就半推半就的让这个少爷修习武艺,毕竟此时天下盗贼蜂起,朝廷剿匪不力,对汉人不能持有武器不能修习武艺的禁令也放松了,没有武艺什么家业也保不了了;但萧翰已经是个成天舞刀弄枪的少年了,对儒家所谓的经典绝无半点兴趣,参加科考一点戏也没有,这自然让萧景逸长吁短叹,长恨自己短视。
近日里,高邮城里的二老爷来信说他和朝廷军队将军是好朋友,若是大哥想让萧翰走仕途,他可帮忙打点,让萧翰在汉军里谋个一官半职。
儒生谁不想当官?
官当不成,当个武将也可以嘛,现在到处是无赖流氓流民,随便遛遛说不定就捞个战功升上去了,汉人不是官员缙绅不可有名字,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名字写在族谱上,一样光宗耀祖嘛。
萧景逸想了一个月,终于决定让自己儿去高邮城找他二叔,谋个官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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