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呵呵一笑,把画像抽了出来,在目瞪口呆的少年面前折好放进怀里,说道:“小齐,你消息十分灵通,想想看,我为什么敢动萧家?我劫了船之后,谁获利最大?”
齐猴怔了,目瞪口呆了好一会才说道:“萧家因为这次事,被官府痛骂,失了一个盐场给艾菩萨,结果艾菩萨成了高邮第一盐商。难不成你背后是艾菩萨?”
年人笑了笑,说道:“还有呢,盐帮凭借此终于把最讨厌的疤脸虎拉下了马,换上了一个‘救急雨’给萧家干,‘救急雨’张四有名的散财如雨、有钱大家赚。盐帮也获利不小呢。”
“你丫背后还有盐帮?怪不得你根本不怕疤脸虎?”齐猴彻底傻了。
年人没有回答,他再次揽住少年人肩膀指着高邮城里金碧辉煌的几处豪宅屋顶说道:“你以为师叔我这个悍匪干活很危险吗?小齐啊,我住在城里,穿金戴银,酒肉美酒从来不缺。”说着他揽着少年人把他转了个面,又指着城外贫民窟说道:“那些人才是最危险的,简直是提着脑袋在活着,每日从日出干到日落,汗流浃背却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卖儿卖女,死后连副棺材也买不起,你想住在城外还是想住在城里?想赚安全的银,还是想做卖命的勾当?”
“打住打住,”少年把肩膀上的手推开,冷哼道:“师叔你口才好,咱比不了,我娘还在萧家堡呢,她叮嘱我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免得遭报应。”
“哈哈,”年人大笑起来,他拍着自己胸脯,指着城下那一片片的棚屋笑道:“现在是谁被报应呢?小齐啊,这是个乱世。乱世是不能用正常世道来衡量的。现在就是修桥补路无遗骸,杀人放火金腰带。萧二老爷、艾菩萨比我更好吗?老实说,我拉的屎都比他们干净,但人家是高邮的霸主、江淮的富豪。小齐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二十岁了吧?也该娶媳妇了吧?以你这个样怎么娶得上老婆?你老妈在萧家堡累死累活肯定存不下银钱给你,不如跟师叔我干上几年,我包你富贵还乡,要知道,不管世道怎么变,总是笑贫不笑娼的,我高耀祖绝不骗你。”
“不骗我?妈的,你上次让我混入疤脸虎他们就是这么说的。”齐猴冷哼一声,但语气已经缓和许多,但俄而他吃惊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叫高耀祖了?你原名不是高四五吗?在我们清风观的时候道名金风;后来你嫌生活苦,离开道观,变了和尚,法号:无奇;再后来师傅死了、道观废了后,我来到高邮,那时候你叫高瘸、高狐狸了,现在居然是高耀祖了?你不知道汉人不能给自己取名吗?”
“现在有钱人谁不给自己取名。”高耀祖呵呵一笑,指着齐猴鼻说道:“我的清风小道士啊,你乡巴佬了。”接着他指着城外冷笑道:“这些大元的两脚驴马才安分守己不给自己起名字。”
“老不安分守己,我早就想好名字了。”齐猴冷笑一声:“我叫齐烈风;烈火的烈,清风的风。”
“轰轰烈烈的赚一把,然后风一般逍遥,不错嘛。”高耀祖再次笑了起来,他揽过少年,笑道:“我的清风小师侄终于想通了。”
第二天上午,曾经的小道士清风、现在叫做齐烈风、绰号齐猴的“江湖混世…”,还是小混混眼巴巴的等在靠太平桥不远的地方,看着远处耀武扬威的官军肆无忌惮的以检查的名义抢劫过路的人,全并不在意,此刻他心里得意和后悔并存。
这让他混乱了。
得意的是,他终于同意了师叔的邀请,昨晚在城里买了一套漂亮衣服,洗了一个澡,在高邮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一生难忘的大餐,直到现在虽然他赶着一辆驴车出门已经两个时辰了,但他走路都踮着脚、既不肯坐下,连树也不肯靠一下,怕搞脏了那身漂亮之极的绸缎袍和新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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