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高狐狸所在的“良记米店”半个城的距离,是一处简陋但广大的院,大门大敞开着,车马进进出出,院里的树荫下或坐或躺着几十个苦力模样的大汉,角落里还有两个农妇模样的人在给他们烧水做饭,大厅里则坐着几个客商模样的人在高谈阔论,穿过大厅是一个小小的后院,张四正坐在这里和兄弟谈论事情。
二弟张五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斜坐在条凳上,满头大汗的他一面饮水一面说着:
“大哥,我已经给盐帮各个道上的弟兄传话了:齐猴我们东台保了。听说疤脸虎昨天去抓那个齐猴,不仅人没逮住,脑袋还被揍破了,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要气炸肺了。”
说到这里,张五把水碗摆到木台上,面有忧色问道:“大哥,这死老虎要是狗急跳墙来和我们玩横的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办什么?”坐在一把只剩三条腿的太师椅上的张四慢的说道,语气里已经没了前两天和疤脸虎对恃时候的狠劲和冷酷,相反这完全是一种忧伤的腔调。
此刻这个盐帮老大之一正翻着手里的一本残破的《西厢记》,翻到一页带画的地方看两眼,然后又翻到一页插画看看,在翻到第三张插画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把那本书扔在木台上,说道:“我高估他了。那天和官府和盐帮老人谈过后,疤脸虎还能调动多少人?齐猴的事也是别的朋友捎话的,都不是盐帮的人。我是可怜疤脸虎老弟啊。”
“可怜什么?”张五愣了一下。
张又叹了口气,说道:“向齐猴买老虎情报的不止一伙人呢!若是前天他逮住了齐猴,今天也许疤脸虎就横尸街头了。真相明摆在那,疤脸虎老弟就是不想承认。若真铁了心的,要把这公开的秘密揭开,想要疤脸虎命不知道有多少人。但这群人里面,不包括我们。今天又是我受人之托,把疤脸虎老弟的恨接了过来,保了那齐猴。”
“那咱们能怎么办?”张五问道。
“希望他能洗心革面,想明白自己为啥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若是那样,我是乐意让疤脸虎他们在盐线上做点事的。”张四说道。
“啥!就老虎那凑性,大哥你还想帮他?今天不弄死他就算对他有天大的恩了!他得意的时候,不说他克扣过咱们多少银钱,他还让您给他擦过靴擦过船呢!什么狗屁玩意!”张五勃然大怒。
“二弟,曰:得饶人处且饶人。”张四笑了笑,看张五生气的别过头去,他指着门外说道:“二弟,我一直这么做,但是看看,咱们吃亏了吗?一直饶人的我可以为萧二爷做事;而一直不饶人的疤脸虎哪里得意了?饶人是不错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这番话说得张五别过的脑袋转了回来,他叹了口气,又微笑起来:“我最服大哥。整个江湖上提起我是你二弟,人家不管认识不认识,脸色立刻就变好了。跟着大哥干,真好!”
“呵呵。别别!要谦虚谦虚。”张四得意的笑了笑,但立刻严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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