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猴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恐惧攥在手里,空荡荡的漂浮着,喉头不由自主吞咽着这恐惧,却无济于事,他知道时候到了。
这时刻,猛地抽脚一跳,齐猴整个身体都伏在了树冠之,溪水冰凉的感觉顿时包裹了大腿和小腹,而胸膛却还是只被冰冷的气氛所逼迫,并没有湿。
他猛地往前一窜,就好像一条进了渔网的大鱼那样,立刻耳边听到了瀑布,却好像就在自己身下,转瞬间这声音消失了,一种无可凭恃的失重感包裹了这把伞,顿时天旋地转起来。
这把树冠一下被冲出了山顶顺着瀑布摔了下去。
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自己还在空般天旋地转着,坚硬的石头碰撞着刮擦着这树冠,简直好像摔进了一群愤怒奔驰的公牛群,齐猴一时间忘了呼吸,他下意识的死死攥着树枝,两腿交缠在一根树枝之上,就如同溺水者抱着一根长长的稻草那般,恨不得绞进自己的肉里去。
树冠从峰顶一个劲头摔了下来,时而直冲,时而翻滚,最后这把巨大的伞头一下撞上瀑布急流下的凸起石块,整个伞唰的一下倒立而起,它从瀑布上飞了出来,在空翻了几个跟头,最后通的一声落进了小池塘里。
这声音吸引了萧家堡里的几个家丁,他们从木墙上探出头来,但除了波浪粼粼好像清风吹过的池面涟漪什么也没看到。
“大约是冲了木头下来掉进了池塘。”他们彼此说着,扭过头不再理那里。
过了好久,一个人头猛地窜出了水面,挣扎着游到了岸边,想站起,却如喝醉的鸭般那般踉跄了一会,跪在湿泥里,然后又翻倒在地上。
他两眼翻白,却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腮帮顿时如癞蛤蟆一般鼓了起来,在喉结的悸动,呕吐物从他的指缝之间流了出来。
齐猴从那么高的地方顺水下来,虽然没被摔死,但也被空的翻滚搞得头晕眼花了,肚里五脏腑都挪了位。
在泥滩上扭动挣扎了好久,齐猴才好像回过神来,艰难的沿着池塘边沿爬到了一片黑影里。
投下这片阴影的正是高不可攀的木墙,齐猴就蹲坐在木墙根下,他抬起头一排排的木桩尖头刺向青蓝色的苍穹,令他不寒而栗,头顶上传来人走动的声音,那是巡逻的家丁。
等头顶上的人走过去之后,齐烈风弓着腰用小碎步踩着淤泥,尽量不惊着身边的池蛙,让蛙鸣一直奏响,他顺着木墙前行,最后一道和池塘相连的水沟阻住了他的去路。
在这条沟面前,他跪了下来,再次仰望苍穹,他的手在剧烈的发抖,不得不紧紧贴在湿漉漉的胸膛上想止住这颤抖,却连带得他全身都颤抖起来,他在恐惧。
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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