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是船只水底碾压过水面的动静,后者短平快而且节奏鲜明,那应该是桨片一次又一次的刺入水。
“有条小船对着过来了?”水手皱了皱眉头,手里的锣声敲得更响了,嘴里大叫:“大船过来!对面的船,靠南走!靠南走!”
“有船来了?”旁边的喽啰赶紧站起来,伸长脖朝雾气里看去。
果然一片长圆形的黑色东西直直朝他们的船冲了过来,乍看之下,好像是一只巨大的江老鳖把自己的甲壳露出水面,朝他们游了过来;细看之下,却是一艘这个地区随处可见的船户水为家的乌篷船。
大船是那种乌篷船的几倍大,要是撞上,乌篷船不被撞烂也要沉底,喽啰指着那还在直直过来的乌篷船大吼起来:“闪开!闪开!你眼瞎了!这里有大船!”
终于站在乌篷船船尾掌梢的船夫一摇梢杆,小小乌篷船一调船头,终于转向了,但竟然不是靠边,而是往两条艾家大船间水面上走,看那架势要从两条船之间穿过去。
“这个杂碎!往哪里走?!”喽啰和水手盯着那个头戴破斗笠的梢夫同时大骂起来,没见过这么不省事的王八蛋,喽啰低头四处打量甲板,想找个趁手的家伙,在那小船驶过来的时候给这个让别人麻烦的王八蛋脑袋来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然而就在这时,乌篷船后面又一条小船紧跟着它,穿出了雾气,驶进了喽啰和水手的视野。
这船没有篷,就靠条大汉在上面用力的划船,但是那划桨的力量和节奏极不寻常,船每侧的三个桨片好像是飞鱼的翅膀,猛力击打着水面,让这条船船头高高扬起,如同箭一般朝前射来。
“他们这是赶着出殡吗?”水手气咻咻的骂道。
“是啊……”喽啰正要附和,猛地看见第二条船上那顶高高的儒生帽,那顶帽正怪异的带在一个赤膊大汉的头上,看到这幕情景,他眼睛陡然睁大了,混高邮的黑道白道都不会不认识这顶怪异的帽,他喃喃道:“雨爷?”
这时水手瞪着航行到自己脚下的那条乌篷船,突然咦了一声,喃喃道:“这船怎么这么眼熟呢?”
就在这时,从乌篷船那全是孔洞的篷里传出一声稚嫩的童音,声音又尖利又大,在大雾里听得清清楚楚,说的是:“就是他们!就是他们!”
听着那声音,水手皱着眉头自问自答般说道:“听着像那小拖油瓶的声音啊…老陈的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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