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满笑道:“据马将军来信说,张元是个草包,定然醒悟不过来。那锦衣卫千户张逸尘却出身于草根,有几分实力,瞒不了他太久。”
“没事,也不用瞒太久,你给闵家兄弟去封信说说,能拖他们一时就拖一时,不用玩命去拼,让他们来找我好了,嘿嘿!”郑晓路满不在乎地笑道。
“真不知道东家哪来这么大的信心,真让这两个家伙查到我们头上,把魏忠贤惹怒了,那可是个大麻烦。”王小满嘟哝道。
一行人此时走进了一条小巷,只听得“叮叮”的铁器敲打之声响个不停,原来这条街是成都的匠户聚居之地,里面全是铁匠,这条街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就叫“铁匠街”。古代劳动人民给街道取名字的方式真是简单直接。
郑晓路领着一大堆跟班,慢吞吞地走入了铁匠街,只见街道两旁,全是铁匠辅,各种菜刀、铁锅、锄头、犁头……到处都摆放着。
郑晓路有心来网罗一些铁匠给自已打造火铳,因为仅靠从澳门走私火铳,是不可能获得大量军火的,而且常年累月的走私,很容易暴露自己,万一“太平天国”还没建好,就被官府一锅端了,以后拿什么来对抗张献忠和清军。
郑晓路走到一家铁匠铺门口,这家铁匠辅主营刀具,满屋挂满了各种菜刀,有切肉的,有砍骨的,还有削菜的,切西瓜的……看得出来铁匠的手艺不错,每把刀都打造得有模有样,厚背薄刃,挺有味道。
看到郑晓路进店,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光着膀从里屋出来,这汉身体很壮实,有一身好肌肉,看来是常年累月的打铁锻炼出来的,但是脸色却有些萎靡。这汉招呼道:“客官来买刀吗?二十钱一把,都是好刀!”
郑晓路摸出一锭银,约摸着有十两左右,扔给那汉,笑道:“我有些事儿想要打听,听完了银归你,不要你的刀。”
那汉见一锭银飞过来,慌忙双手接住,仔细一看,是上好的雪花银,里面没丁点儿杂质的,这种银一两起码可以换到一千百铜钱,比起那些低档的碎银来,可是要强得多了。汉迟疑了一下,突然苦笑了一声,将那银恭敬地又递了回来道:“用得起这种银,只怕是位官家,小人不敢收您的银,您有话只管问吧。”
郑晓路大奇,居然还有人银都不敢要的。谭宏在他耳边悄悄道:“东家,匠户们被官府欺压得惨了,哪敢收您这么好成色的银,怕你是官府的人。”
郑晓路这才算明白了,原来这铁匠怕有了银没命花。于是又把银递过去,和和气气地问道:“这位铁匠先生,我只是个商人,是想做点铁器买卖的,却不是什么官府的人,银你只管收好,便当帮我个忙,把这铁匠街的情况给我说道说道。”
那铁匠听说他是个商人,这才开开心心收下了银,一张脸顿时乐得开了花,他大声道:“我叫张廷禛,对这铁匠街了如指掌,先生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来。”
郑晓路便随便问些铁匠街有多少铁匠,他们的收入如何,会不会打造兵器什么的。
那张廷禛一一道来,原来这铁匠街上一共有两千多户铁匠,都是属于工部管理的坐匠。坐匠每一个月在官府“义务劳动”十天,其余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至于收入,那就很惨淡了,原本匠户在官府当差是要由官府发给柴米油盐的,但是这笔钱往往被贪官污吏克扣进了自己的腰包,结果“有偿劳动”就变成了“义务劳动”。因此铁匠们只能靠着“义务劳动”之外的时间里打制一些菜刀、农具来赚钱,但是义务劳动的时间很长,坐匠每个月有十天得“义务劳动”,这样算下来,留给他们讨食的时间相当于每个月只有二十天,生活实在是非常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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