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户却不领情,连声询问,为何这里有个千户所,却只有这点兵力,害得全用乡勇守城。若是有一千卫所兵,何至于闹得匪患连天?白云喜不便明说顾庭敖吃空饷,只好拿话支支吾吾,要顾庭敖自己来应对。
顾庭敖等着手下送银来,等了半天,听着张千户与白云喜聊天,心里不胜其烦。见白云喜把矛头转到了自己身上,顾庭敖正没个底气,突然见门外自己的亲信做了个手势,顾庭敖心大喜,便道:“张大人,请随未将来看看。”
顾庭敖领着张千户走到衙门大院,只见这里停了辆马车,顾庭敖心知银就在车,便向张千户道:“张大人,这车内物事,您只要一看,就知小人苦衷!”
张千户奇道:“这车里有甚古怪?看一眼车里便知案情?”言罢上了马车,顾庭敖赶紧跟了进去,只见车里一口巨大的箱,顾庭敖咬了咬牙,将银箱猛地掀开。两万两银堆在这箱间,盖一开,顿时银光四射,耀眼生辉,顾庭敖道:“张大人,一世为官只为财,这些银给您和您手下的弟兄们买点酒吃,空饷的事,末将知错了,回去之后便立即招兵买马,定将名额补齐。”
“原来如此!”张千户的脸色在银的光芒面前,变得柔和了起来,顾庭敖一见有戏,便诞着脸,笑道:“张大人可还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张千户的脸上露出一个舒爽的笑容,就在顾庭敖的心放松的那一瞬间,张千户的右手突然自腰间扬起,绣春刀离鞘而出,从顾庭敖的脖上飞快地划过,“刷”,大好头颅一颗,向上飞起,撞在马车的顶上弹了下来,颈鲜血飞溅,将整个马车内壁涂得一片血红。
张千户走下马车,长笑道:“顾庭敖明目张胆吃空饷,贪污朝廷公款,致使军纪败坏,还敢行贿本官,已被本官斩于车!兄弟们,把顾庭敖的亲信全部给我拿下,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顾庭敖手下的一百兵此时正站在衙门外面,一听此话,脸色顿白,他们都是顾庭敖的亲兵,又可以叫做家兵,是顾庭敖从空饷里截下来的银养着的,对顾庭敖忠心耿耿,一听说顾庭敖倒了霉,心想,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只好拼了,大吼一声,便向衙门里面杀来。
张千户将绣春刀横在手,大笑道:“既然你等要反,便尽数杀了吧!”
那一百卫所兵冲进衙门大院,却见院里早已排开一排蓝衣汉,手拿火铳,冷冷地盯着他们,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铳声响起,叛兵顿时倒下十来人。
铳声响过,张千户手拿绣春刀,当先冲向叛兵,后面彭百户、谭百户、闵百户也直冲上来。那三十几名蓝衣汉,在放过一铳之后,便将火铳倒转,自铳底扯出一把刀刃,居然把火铳变成了一把斩马刀,斩马刀在手,立即也跟着冲了上来。
叛兵心想,就算你先用火铳打倒了我方十几人,我们仍有两倍的兵力,怕你做甚,杀光锦衣卫的密探,再远走高飞,想来这白云喜也未必有胆阻拦。
叛兵手拿大刀长矛,向前猛冲,却见张千户一把绣春刀挥起,刀光泼洒有如花开朵朵,身形闪动有如鬼魅舞空,一个照面间,四五个叛兵就倒地而死。另一边,那个叫彭百户的铁塔大汉,出手极重,被他一拳打之人莫不七窍流血,一腿踢出,两个人都顶不住那巨大的威力。闵百户两兄弟则是一刀一剑,一攻一守,配合有如天衣无缝,两兄弟翻滚向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招者尽都毙命。谭百户出腿如风,专踢人下盘,叛兵只要一和他照面,就被踢脚裸小腿,刚倒下地,就被他一腿踢在脖上,顿时颈骨断裂而死。
至于那些拿火铳当刀使的锦衣卫喽啰,则列成方阵,似乎是将斩马刀当成枪在使,有见识多点的叛兵,便看出来这是川白杆兵的枪法,威力不凡,枪阵过处,叛兵不死则伤,毫无还手之力。
县令白云喜在一旁看得傻了眼,心想,这锦衣卫办事的风格,靠,真有水准,若是寻常官员办案,哪敢直接杀当地的武官,激起兵变那就吃不完兜着走,这锦衣卫倒好,一刀砍了首恶,激起兵变就亲自出手镇压……锦衣卫的功夫,真不是盖的,这血流得……我回头打扫院只怕都够得我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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