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走到画舫前的甲板上,对着周围的士们大大方方地笑道:“我叫凌小夭,乃是川月舫排在第三的姑娘。”原来郑晓路的画舫已经改名叫川月舫了。
她的声音婉约,颇有勾人魂魄之意,将岸边的一干士唬得一句也骂不出来了。
凌小夭笑道:“敝家公前些天得罪了各位,今天且让小女为江南才们献唱一曲,请大家消消气如何?”
言毕,草儿递给她一把样式古朴的瑶琴,凌小夭接过来,左手持住,右手轻轻一拨拉,一溜儿音符就轻轻飘飘地送向了秦淮两岸,只听她柔柔地唱道:“灯影桨声里,天犹寒,水犹寒。梦丝竹轻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花萧萧落满肩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烟波桨声里,何处是江南?”
“好啊”岸边的士们顿时忘了郑晓路,一双眼睛全盯在了凌小夭身上,有个士大声叫道:“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凌小夭却不弹了,轻轻笑道:“我可不能老是占着这里,两位姐姐还在等着呢。”她收起瑶琴,慢慢地退回了船舱之。
围观的士大为不满,吼道:“才出来了这么一小会儿,多待一会儿啊”
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郑晓路心想,让你们一直看,那还不看腻味啊,美女就是要雾里看花,你越是看得不够,越是觉得她美。
凌小夭走回了船舱,却见帘儿一掀,又一个美女从船舱里走出,原来是西月楼排第二的姑娘出来了,她的身高比凌小夭略高一点,但也仍算是小巧可依的类型,肤色比凌小夭还要白一些,五官更精致一些,风格却是和凌小夭一脉相承的。
这姑娘走上船头,扬声道:“小女乃是川月舫排在第二夏藕,为各位江南才们献上一曲琴技。”
根草儿此时已经在船头上摆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具古朴的七弦琴,夏藕在指尖上套上十个银光闪闪的指套,显得她的纤纤十指更加细长。
她将银指套在七弦琴上轻轻一划,顿时听见一窜如流水般音符跳出,这音符最初很轻很轻,有如水滴滴在岩石之上,溅起的滴答滴答之声,又有如岁月在你身边悄然划过,转眼就不留任何痕迹。
然后声音开始慢慢变大,从水滴变成了珍珠,有如一颗一颗的珠落入玉盘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但这声音虽快却不杂乱,而是敲出灵动的音符,仿佛大夏天里突然到来的一场骤雨,在屋檐上一阵淋漓尽致的敲打。
然后声音又一次变了,这一次更加快,更加急,仿佛一股小溪,在山间穿流,流过一两里山沟,突然遭遇一个小小的断崖,于是小溪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飞瀑,冲落到几十丈下的水潭之,发出水柱冲击水潭那种深遂的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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