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张判司说得对,这个主将的气势还没有方才那副将大。薛崇训冷冷盯着李奕。李奕被盯得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仿佛在找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样。
这时听得薛崇训断然喝道:“剑南军不是你在掌,是副将黄忠厚!”
李奕被这一声当头棒喝惊得肩膀一颤,愕然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他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薛崇训瞪圆了眼睛,他的脑海浮现出了节度使程千里的身影……那落魄人一样的程千里,面对西陲的夕阳翘首而立,眼睛看着远方,深逈的目光仿佛包含着为人不知的无数东西……
“说实话!”薛崇训冷冷说道,“程总管让你做主将,究竟为何?”
李奕沉默了许久,这才抱拳道:“其实没必要瞒着卫国公,既然您问起,我便实言相告罢。正如卫国公所言,我虽名为剑南军主将,实则手里没有兵权,兵权全在黄副将手里……黄副将是跟着节度使在西域戎马半辈的沙场老将,他才有资格掌控剑南军。”
“那你是干什么吃的?”薛崇训怒道。
李奕道:“我的职责只有一个,等鄯城城破。”
“等城破……什么意思?吐谷浑号称二十万侵鄯州,你们不派一兵一卒去重镇鄯城增援,坐等城破?”
李奕继续从容说道:“要保陇右长治久安,心腹大患者,吐蕃!节度使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重创吐蕃主力元气。吸引吐蕃仆从吐谷浑军在鄯州,南线便能极大减轻压力,为大唐十万健儿赢得击败吐蕃主力的胜算。所以鄯城能多守一刻是一刻,城破迟早的事……鄯城一破,吐谷浑军定然乘虚兵临鄯州城下,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在鄯州被合围之前把卫国公护送到廊州,以防闪失。”
薛崇训面有怒色地看着李奕,僵持了片刻。他当即便喊道:“来人!”
一个书吏急忙跑了进来。薛崇训急道:“立刻派快马八百里加急赶到鄯城,传我命令,把张五郎给我弄回来!”
“是,主公。”
“等等!”薛崇训提起案上的毛笔,却见砚台里干干的没有一点墨水,便将笔豪伸进嘴里舔了两下,提笔便写,一边写一边舔,嘴唇上满是黑墨。写好了潦草的书信,他也顾不上封,直接拍在案上:“快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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