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领头的匈奴人是蒲奴王的心腹,云中见他端坐在马上身如铁塔,露出的半边赤膊上筋肉虬结,手中的一对弯刀隐约泛着血光。
浑邪哇哩哇啦说了半天,云中一句也没听懂,只听得他说话时嗡嗡直震,震得人耳朵发麻心惊肉跳,光凭着这几声吼,便知他不是易与之辈。
若是裴据被他杀了,正好便宜了自己。云中望向青年肩上那颗大好头颅,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垂涎之意。
云中攥紧了手中的红盖头,双目灼灼紧盯了那两人,见裴据似向这边扫了一眼,忙放下车帘躲了躲,片刻后又望过去,见两人已缠斗在了一处。
浑邪的一双弯刀是精铁所铸,大开大合间势若千钧,隐隐带出风雷之气,迫得身后环在他身边弯弓搭箭的匈奴人各退了一步。
弯刀抡圆后横削了过去,却被裴据在马上一矮身躲过了,浑邪顺势改削为劈,挥出一片残影,应变之快实属罕见。
血色弯刀朝裴据当头落下,他若是再躲只能弃马滚落在地上。
可惜了,裴据坐下的那匹白马必是千里良驹,浑身雪白无一丝儿杂毛,沾染了星星点点如梅花一般的血迹,以浑邪破空生风的千钧之力,势必会硬生生一劈两半。
云中不忍再看闭上了眼睛,却未听得马嘶声,那一刀也像是劈空了,忙睁开眼睛望过去,见一双弯刀被长剑挑起,刀刃相击处火星四溅。
人常言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这裴据竟真有几分本事,云中见他光凭掌中的三尺青锋,硬生生挑开了浑邪压下的一双弯刀。
浑邪身后的匈奴人控弦齐发,近百支疾驰而去的箭镞上幽幽泛着蓝光,云中猜这些箭头上淬过剧毒,若是沾上一两支,必定难逃性命。浑邪一双弯刀又蓄势待发,左臂拦腰砍去,右臂直劈胸间,使裴据避无可避。
裴据却又奇迹般的躲过了,不但躲过了浑邪的弯刀,还挥落了那数十支羽箭。
云中瞪圆了眼睛,一把扯下了半遮的帘子,倾身倚在马车前,瞬息不眨地盯住了缠斗的两人,只觉刀剑相击虚影漫空,看得他手心冒汗,不知不觉将攥着的红盖头哗啦撕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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