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吧,赤岸小姐。”素阿婆缓缓的推开寝殿的门,绕过那扇巨大的翡翠屏风,赤岸已经似乎已经好久没有来凤阳首领的寝殿了,就好像对这间寝殿最初的印象,还停留在豫星在世的时候,又好像是众位夫人告诉凤阳首领,豫星夫人是与人私奔那一日的场景一般。
“岸儿。”凤阳满头的银发,躺在病榻之上。本来英俊的脸庞现如今也显得沧桑不已。
“首领。”赤岸还是在心底里憋着一口气,不肯唤凤阳首领为父亲,只如其他人一般,叫他做首领,仿佛彼此之间已经没有父女情谊一般。
“凤禾,是会与齐岳部落未来的首领联姻的,为父在考虑你也即将及笄,对终身大事,你可有心仪之人,又有何打算?”凤阳强撑着抬起眼皮,眼下一片乌青,是诉说不尽的倦怠。
“只求终身不嫁。”赤岸缓缓的回了这一句,不卑不亢,不带悲喜。
“岸儿,我百年之后,若你没有夫家做依靠,我怕凤禾这个丫头还是任性妄为,找你的麻烦。”凤阳说着,有些微微的咳嗽,额头上青筋暴露,可他似乎是在用力的克制这止不住的咳嗽一般,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有些微微泛红,素阿婆见状急忙上前扶起凤阳,又给他喂了一些水。
“傻孩子,这件事你真的要听为父一句劝,我思忖良久,若是找个寻常部落的子嗣将你嫁过去,即便是正式妻房,即便是做了大夫人也不过如此。谁还能大过塔尔库部落去。”凤阳说着,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还请首领先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吧。”赤岸看着凤阳的身体如此不堪,态度也渐渐缓和下来,凤阳自知自己对赤岸母女的亏欠,也不再理会赤岸说什么,自顾自的说自己的。
“我知道你对我,多有不满,总觉得我亏欠了你母亲,道歉的话我都说倦了,这辈子我终究是辜负了太多人。但!在我···咳咳,有生之年,我总要为你多考虑一些的。”凤阳边说边咳嗽,声音越来越大。
“那您说,我听着就是了。”赤岸咬着嘴唇看着凤阳首领靠在软枕之上,竟有油尽灯枯之相。
“若是你没有毁容之前,我本有意将你送进宫中做一个普通皇子的侧室,不能说多安稳顺遂,但起码能规避掉一些风险。但如今你容貌被毁,我只想起曾经傅将军在世的时候,欠过我们九凤部落的一个人情,想着现如今的镇守幽渠山的楚梵将军曾是他的部下,若是能嫁与这种忠君爱国的将领,哪怕为妾室,一生也起码光明磊落,若是你能随军去边关,再有人想找你的麻烦,也是鞭长莫及了,若是这位楚梵将军有朝一日能获得镇幽大将军的封号,你的日子就更安稳,我也算是····咳咳咳····对的你起你娘了。”凤阳说话之间已经气若游戏,话还没有说完,刚刚提起豫星夫人一字半句,一口鲜血就从嘴角流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像是绽放在洁白衣服上的梅花。
“首领?首领你快少些说话吧。”素阿婆十分忧心凤阳首领的状况,但神情依然泰然自若,没有人知道素阿婆现如今是有多么的心急如焚,却还是要在凤阳首领面前表现的处变不惊,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水平和能力,只是不想让凤阳首领也被自己的悲春伤秋表情影响了他的心情。
“我····,我看一下。”赤岸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为凤阳首领搭着脉,素阿婆知道赤岸和凤阳首领是有心结的,她作为旁观者虽然知道凤阳首领的万般无奈和诸多隐忍,却也知道凤阳首领对赤岸,是有亏欠的,可这亏欠也只能是亏欠了。好在赤岸是个有善心的姑娘,没有真的看着凤阳首领病着不管。
“素阿婆,我也只是粗粗的学过一些医术,凤阳首领若是信得过,我可以试试施针医治一番,缓解一下凤阳首领现在胸口的闷痛。”赤岸诊完脉就知道凤阳首领的身体真如朽木一般,怕也是时日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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