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些做什么,我的日子不艰难,都有阿芙支持着我。”凤阳说着,眼神又逐渐变得空洞,他不是一个好夫君,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当年刚刚坐上九凤部落首领这把椅子,就正缝着靖国大举进犯赤水国的边境,那会儿天公不作美,毒雾瘴气本应是赤水国守护边界线的力气,却不知哪来来的妖风鬼雨,将这毒雾瘴气吹动扩散,霎时之间,那十三座边陲之地的城池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所有的部落都打了退堂鼓,一致认为这十三座城市的失守已成必然,偏他九凤部落不忍放弃这十三座城池之中黎民百姓,几乎倾尽所有支援前线部队,终于在霍奇自制的木兽桩机扩的左右夹攻下,艰难的守住了这十三座城池。
那几年,几乎九凤部落的诸位长老和其他已经失去继承首领之位的兄弟们都在跃跃欲试,准备弹劾这位“不听劝”的凤阳首领,是塔尔库部落的嫡长女,塔不泰芙动用了整个塔尔库的势力,解决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这才长久的保住了凤阳的首领之位。
“总之,傅将军的部下,不会差的,我虽然与那楚梵将军不熟悉,但却是听闻他未曾婚配,听说老镇幽大将军曾有意为他说门亲事,让他有个贴心人,上战场也安心些,却都被他婉言拒绝了,说是萤国敌寇未平,他誓不成婚。不知现下我能不能说动他,但此番前去幽渠山,我愿为你尽力一试,而且赤岸这丫头,又好学又有悟性,稳重又懂礼节,是个能吃苦的。我怎么看怎么喜欢。那楚梵将军也会喜欢的,你不要担心,好好养身体才是。”霍奇又拍了拍凤阳的手背,咬着牙不让眼泪再次留下来,却也是英雄迟暮而已。
“只不过,我岸儿的容貌,却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希望楚梵将军不要介意才好。”凤阳说着,又是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赤岸这丫头的脸怎么会弄成这样的。”霍奇也是有些好奇。
“是我和阿芙的女儿,娇纵任性惯了,可我也是没办法真的处置她,叫我怎么对得起阿芙。”凤阳说着又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哎,你也真是难办,那次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哥哥趁你势微,联合其他部落的势力将你挟持了,是你这位大夫人替你打理了九凤部落的事务,按下了你被圈禁的事情,最后带着塔尔库部落的大印去跟你那位兄长交换了你。你又拿着九凤部落的大印佯装臣服,这才一举将他们击溃的。”霍奇说着,其实当年也是有些佩服这位大夫人的。
“是,阿芙本就身体不好。那次替我做人质的时候,在水牢里关的太久了,落下了病根,和我成婚这许多年,也只有这一个女儿而已,我只恨自己,没发现阿芙的变化,也没有能好好教导凤禾,也愧对豫星,更对不起我这小女儿,她所承受的这一切,根本就是在替我的所作所为买单,她是无辜的,和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关系。”凤阳说着,声音越来越沙哑。眼泪止不住的流淌。
“但是那十三座城池的百姓会感激你的,你是一个好首领,你保住了这十三座城市的黎民百姓。”霍奇看着陷入无限自责的凤阳,也不禁感慨万千,若凤阳当年也选择了作壁上观,若他没有将这黎民百姓的安宁放在心上,也许他不会差点被夺走首领之位,也许不会对阿芙有所亏欠,那就会好好教导凤禾,也许也不会对阿芙失望,也不会再爱上豫星,也不会生下凤赤岸。可这人世之间,没有也许。
“老哥哥,楚梵将军那边,还恳请你前去游说一番了,我早些时候也修书一封给老傅将军了,不知道他老人家肯不肯赏我这份薄面呢。”凤阳说着,眼底似乎又闪烁着一丝光芒。
“你放心,在婧麒园的时候,看着盛庆郡主也与你家小女儿相处不错,等藟琈山寻兽会结束回阜城的时候,想必也会为你家小丫头美言的,你别操心了。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霍奇急忙宽慰着凤阳。
“大恩不言谢。”凤阳说这一句,又反手握住了霍奇的手,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都知道,这一面大抵就是他们此生的最后一面了。
“放心,我就是豁出去我这张老脸,我就是跪下去求楚梵,我也一定要让她给你家岸儿一个名分,放心吧。”霍奇说着,又重重拍了拍凤阳的手背。
殿门之外,纯白色的面具之下,是数不尽的泪痕。也许是因为赤岸及笄的日子在即,蝶妖的血脉在蓬勃的生长,凡人听不到的细微声音,她都听的一清二楚。又隔了良久,霍奇师傅踉跄着走出寝殿的大门,看着凤赤岸,又深吸了两口气,强忍着眼泪掩饰刚刚发生的一切。
“霍奇师傅。”赤岸也配合着他的表演,装作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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