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悲痛回到了家,面对毫不知情的芷竹,他还得压抑自己;只有在深夜,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哭出来,可是又怕吵醒铭华和冬至,只能蒙头大哭。
“啸海,你怎么了?”铭华轻轻推了推那个藏在被子里的人。
被子里的人停止了哭泣,半天没有回应。
铭华跪坐在啸海的旁边,也不敢再问他。
过了许久,啸海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坐起身,擦干了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华姐,让你担心了,你快回去睡吧!再说一会儿,冬至就要被吵醒了。”
铭华试探着伸出手,抚了抚啸海的脸颊。
啸海有些愣住了,但还是避过了她的手,“我真的没事!”
铭华收回了手。她知道,啸海两次亲手为自己的同志收殓尸体,这冲击实在太大了。尤其这次,牺牲的还是他最敬爱的老师。
“稽查队……还是胡永川干的吗?”铭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问出来。
啸海看着铭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同志、姐姐、伙伴,但她也是杀害文老师和天宝那个凶手的妻子。
如果说天宝的死是惨烈的,那么文家骅的死是悲壮的。
啸海在收殓文家骅的遗体时发现,他几乎是遍体鳞伤。所有的指甲都已经被撬开了;指骨和趾骨都被打断;掌心和脚心都被铁钉穿透了;髌骨被打得粉碎……
在看见文家骅尸体的那一刻,啸海明白了他为什么选择自杀。这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也是文家骅无法接受的耻辱。
死亡对他而言不是逃避,而是一种归途。
痛哭之后的啸海依然要重新面对明天。所以第二天一早,芷竹和铭华看见的啸海还一如往常一样文质彬彬,举止得体。
在早餐桌上,铭华突然问出一句:“天颢,冬至入族籍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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