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只以三枝白玉簪绾发于顶,状如飞仙,鸦发流青,额缀花钿,耳饰流珰,身形窈窕,婀娜多姿,纱衣婆娑,丝绸裹身,腰肢如凝雪一般,纤细不足盈盈一握,她走到哪里,全场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她停在大厅中央,全场的目光就跟着她定在中央。
忽然间水袖甩将开来,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举手投足之间,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飘摇曳曳,牵着丝丝缕缕的沉香。
偏偏女子的面容要么隐于袖后,要么低头侧首,不教人看清真容,反到让人好奇起来,她应该是何等的人间绝色。
赵宜清微微点头,手指在膝头打着拍子,轻声赞道:“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舞姿之变幻、节奏之平缓,轻盈之极、娟秀之极、典雅之极。在寻常的《六幺》中又多了几重变幻,更加婉转动人,就算这个女子只会这一支舞,也能称得上是大家了。
歌声渐歇,女子斜斜定住,长袖垂落,宛如流素,如一朵鲜艳盛放的莲花缓缓收拢花瓣,大厅里好一阵鸦雀无声,仿佛还在回味刚刚的舞蹈。半晌,赵宜清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盈盈下拜,“回万岁的话,奴婢名叫曼娘。”
赵宜清点头道:“曼妙轻盈,柔美细腻,是个好名字,和你很配。”
品评女子闺名这种事吧,总有种轻薄味道,然而在他口中说来却丝毫不显轻浮,只感觉既沉稳,又真诚。
陈曼娘略一走神,就听陈老太太招手把宝娘叫过来搂在怀里,笑道:“我两个女儿,小的能歌,大的善舞,最难得的是心思纯善,又勤勉,又孝顺,都是清白水灵的好孩子。”
皇帝纳妃容貌不重要,重要的是品行端正——至少对外得这么说,这点陈老太太门清的很。她小心翼翼偷看了一眼赵宜清的脸色,见并无不耐这才放心,估计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赵宜清当然明白自己奶娘的意思,事实上,自从他出宫建府后想给他送女人的就多不胜数,当了皇帝之后更甚。
对那些送过来巴结他的女子,赵宜清当然不会照单全收——他又不是色中饿鬼,也不会通通拒绝——他也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其中的标准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看谁送的,送的谁。
若是他比较看重的大臣,他不介意赏对方个体面收用了送过来的女子,若是普通献殷勤讨好的小官,那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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