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妃有着一双小脚,很少自个儿下地走路的,跑起来会身上乱抖。左右两个心腹搀着她的身,其中一个小心点着灯,三人一路走着。
算来她已有十年未踏入印雪轩这“晦气”的地方。
一路景致如旧,恰如十年前的此处,莺歌燕舞,一对青年男女依偎亭上。
那对男女一直感情很好,很好,所有人都当他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那女子必会是北齐未来的皇后。直到有一天,他们来到印雪轩的后院,女子问起后院里的那棵千年桃树。
男子提到了另一个女子。与她不同,她身是名妓,长于江南。唯一一次北上,是作为陪同江湖散人的琴师,有幸被请为品酒会的宾客,与他邂逅。那桃树里,承载着与她有关的回忆。
她手中的琥珀碎了,扎得到处是血,如封印掌心的红玫瑰。
他说,那位江南的女子,是个尤物。
可惜他最终没有得到她。她本来应该是他的,却被另一个男人抢走。他与他必要势不两立。
那么我呢?她直直地问他。
是比她更美的尤物。
原来我在你心中,只是一物,甚至一个替代物。
她凄艳笑了,回身便砸了他为她准备的一室的桃花雪——她说她不想要别的礼物,只要这酒,作为聘礼。
祥妃上官秋当年只是一个旁观者。她妒忌他对她的好,虽不明白他们后来的分离破碎是为何,但总之是让她高兴的好事。只是,那女子已故多年,她的愤恨依旧未能平息。每次看到孟待云那与她相似的眉眼,她便会想起那个“狐媚子”生前的种种“恶行”。
上官秋以为皇上对于那位女子,后来完全只剩下厌恶而已。因她不懂得感谢君主的恩宠,反不知好歹地要去逆天子的鳞。若不然,又怎会那样把孟待云全不当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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