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有意让暗香知道那些消息。你算到她肯定会跑来与我说,最后我会来看望陛下。”她说。
乐浮白摇了摇拂尘,“但陛下确实身染沉疴,这并不假。”
她眼中闪过一丝晶莹。“可以与我直言吗?”
“时日不多了。”乐浮白直视她的目光道:“他是你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这么做,就算是完成他最后一个心愿,不好么?”
淳熙看了景深一眼,语气淡淡:“他是逼不得已的。这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心愿!”
“哥哥原本的心愿,就是让我快乐!”
“但他也是南诏的君主!谁不想心里只存一己之私情?可内心只有私情的君主,只会是国家的罪人!我之前既选择了助他,就断不会看着他走错了路!”
“还有你,兖国公主!你忘了你之前的使命,犯下大错,我与陛下始终未责怪你半分,甚至追回了你公主的殊荣;你杀害先皇,虽说无意,却也罪不容赦;你背叛师门,助阵敌方,用为师赠你的断魂箫对付自己人;你身在北齐,明中暗里相助于孟待云,甚至助他夺位报仇,最终成为我南诏最大的威胁!我说的这些,哪一条不是死罪?!若说之前你母亲之事纯属冤枉,难道你身上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还不足以让你用一个名头去将功折罪?!”
“够了!”景深打断他,又咳嗽起来。
淳熙怔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乐浮白发这么大火,也是第一次见梅景深如此焦急愤恼,又是第一次,好像听到了一个对她个人的庄重审判。
而后她笑了。
“是啊。我已经犯了这么多罪。或许我真的是南诏的亡国公主吧。我也觉得愧对你们过,但是我不后悔。
我从小生活在黑暗里,从未觉得南诏是我的家过,也早就很难清晰地记着哥哥给过我的短暂温暖。你们,或许在我心里只是代表了一种渴望,一个符号。虽然现在,这种渴望的幻影也已不在了。我到如今才发现,自己竟是从未真正了解过你们,我自以为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当然,你们也并不真正了解我。
真正懂我的人只有他。我和他就像是一体两面,不能没有彼此。要不你们把我杀了吧。只要我活着一日,我的心就向着他。”
乐浮白怒道:“你真是疯了!南诏自开国以来所有的公主,哪一个这么讲求过自己的情爱?!你做出的事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不过是仗着景深偏宠于你,才会一直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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