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逵听得一奇,拓边河湟仅是偏师,其重要性完全比不上横山,这是朝野共同的看法。韩冈之言别出心裁,让郭逵觉得很新鲜。问道:“河湟当只是偏师,‘断西贼右臂’可是王纯在《平戎策》说的。。。不知玉昆所言,又有何凭据?”
韩冈自有一套解释:“自鄜延向北越横山,便是银州、夏州。而西贼巢穴却是在兴灵。光是夺取了银夏,并不足以剿灭西虏。银夏与兴灵间有七百里瀚海。韩海之少有水草,渡瀚海攻贼。恐怕尚未见敌,便已是自行溃灭。”
“这跟河湟又有什么关系?”
“河湟的北面,过了盘山,就离兴灵没多远了,而且并不需要渡过瀚海。而且蜀道不止一条,经由岷水、洮水转运亦是一条要道。若能攻下河州熙州,蜀地的粮秣钱饷就能直接运入关,不需要经过陈仓道。而秦凤一带,需要的粮草物资,也可以由蜀地运出一部分,而不是必须从东面调来。。。
另外,收复河湟蕃部后,就有了足够的蕃军可以驱用,有粮有兵,便可翻越盘山直捣敌巢。日后朝廷讨贼,先以河东、鄜延、环庆攻银夏,秦凤、河湟牵制贼军。若西贼不救银夏,西贼依之为命脉青白盐池就会落入我手。若救援银夏,西贼南面必然空虚,秦凤、河湟届时就能趁虚而入。”
“……这是王纯的想法?”
“王安抚正按着《平戎策》上的计划,来主持军事。托硕、古渭虽有巧合的一面,但都是计划的一环。”
韩冈答非所问,而他的回答是在向郭逵说明王韶在开边事上的作用,还有自己的立场。。。
韩冈委婉的表明立场,让郭逵沉默了下去,又转回身看起了风景。而韩冈对自己必须在两人选边,心有些无可奈何。
相处了几个月后,他对王韶的了解已经很深。王韶是绝对不会让出河湟开边的主导权的!拓土之功在开国之初也许不算什么,以曹彬平灭南唐的功劳,甚至也不能换来一个枢密使。但在如今,却足以让一名小臣籍此挤进宰执的行列——王韶的心气一直很高。
任何人想在这方面打主意,必然会引发王韶的疯狂反扑。高遵裕就是清楚这一点,才甘心做着王韶的副手,并不试图取王韶而代之。。。因为在天心目,高家的舅公远远比不上王韶,绝不会支持高遵裕的野心。
而郭逵甘心做绿吗?他平过荆湖山蛮,他孤身降伏了保州叛乱,在关西更是屡有战功,眼光精准闻名朝,但他却缺乏狄青在昆仑关大破侬智高那样光彩夺目的战例。
…………韩冈的思路突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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