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到白马县城?”沈括招来随行的伴当,问着。
“回校理的话,前面就是!”
沈括眯起眼睛,有些近视的他,稍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一片模糊。不过他也有办法解决,从怀里掏出一个间略凹、周边镶银的水晶圆镜来——这是天赏赐之物,以奖励其在清查旧档并献上熙河路全图的功劳——扣在左眼前。顿时,地平线上的一座城池便出现在镜框。
从京城往辽国去,或是从辽国往京城来,只要不是冬天黄河冻结的时候,两国使节过去通常走孟州的浮桥。不过现在白马县也有了浮桥,就不需要再绕路了。
一行人都是骑着马,七八里的距离很快就走完。进了白马县城,就在驿馆歇下。
沈括是身负皇命的使节,不便随意离开驿馆。他本以为已经算是身居高位的韩冈会自重身份,最多派一个家人来送践行之礼。没想到刚刚歇下没多久,韩冈却以故旧的身份亲自来访,到了驿馆与沈括见面。
沈括惊喜的出门相迎,只见韩冈在门前先行致礼:“存兄,许久不见,向来可好?”
沈括连忙回礼,“一向久疏问候,还望玉昆无怪。”
坐下来先行寒暄了两句,韩冈就赞道:“存兄之材,远过小弟。早前存兄所献的熙河路山河地理图,小弟看了之后,便是自叹不如。昨日又闻天诏存兄搜检枢密院故牍,小弟就知道,存兄必能有所收获。”
见韩冈毫无芥蒂的说着自己的得意之举,沈括,连声谦虚道:“当不起玉昆之赞。舆图沙盘是玉昆首倡于前,愚兄只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至于搜检到旧岁两国所议疆地书函,那是天圣德庇佑之故,非是愚兄之能。”
“存兄太自谦了。以兄之材,使辽一回,那契丹的山川地理,当尽在胸臆之了。”
韩冈看得出来,沈括如今正在兴头上。
王安石去过辽国,富弼去过辽国,能作为使臣——尽管不是贺正旦、贺生辰的正式使节——出访辽国,日后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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