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如果有人敢对天说,而不是私下里抱怨。那只会是包拯,不会是冯京。
蔡确很头疼,他可以跟宰相为敌,因为上面还有一个皇帝。要违逆天的心意当然没问题,这是表现他作为御史的气节的好机会,蔡确不是没有做过,也因此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但高回报的同时,必然有着高风险。顶撞天那也是要看时间地点的,万一有一点差错,那可就是鸡飞蛋打。在蔡确看来,眼下绝不是个恰当的时机。在韩冈圣眷未消的情况下,蔡确决不愿意明着跟他为敌。
“少年得志,极易骄狂。如杨亿、胡旦之辈,少年成名,后事难终。”蔡确勉力顶着冯京的不快,“以蔡确愚见,还不如多说他的好话,极力举荐,以重任委之,便可坐观其自败。”
这算是什么主意!冯京阴沉着脸,指出了蔡确话的破绽:“……别忘了,少年成名的还有晏元献在!”
十四岁被赐进士的晏殊,最后官至宰相。仁宗朝时有名的富贵相公,太平宰相。‘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这等从平淡隐透着富贵的词作,即便至宝丹王珪的堆金砌玉,也难以与之相比。他任官的闲适,即便是现在,也是让绝大多数官员深深羡慕的。
谁能保证韩冈不是第二个晏殊?
蔡确笑道:“晏同叔乃至诚君,无事敢隐于天。韩冈可是这等人?”
蔡确这一回并不是在敷衍,在他眼,晏元献的确是有着大智慧的人物,而不是寻常人的小聪明,韩冈聪明外显,很难比得上晏殊。
晏殊之所以被真宗看重,就是因为他的诚实。以童科被荐入朝面圣,看到真宗亲自出的诗赋题目之后,晏殊却说他前两日刚刚做过类似的题目,恳请真宗另行出题。
到了在馆阁任官之后,其他官员都喜欢出外参加宴会,日复一日。只有晏殊却留在家读书。当真宗为太寻找东宫官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晏殊——只因为他不喜饮宴,堪为太之师——可晏殊到了朝堂上时,却很老实的说他之所以不参加宴会,是因为没有钱,若有钱,肯定也要去的。
这样的诚实,反而让真宗更为看重。而且晏殊的这番言辞,又避免了得罪同僚——这叫做智慧,而不是聪明。
晏殊的行为举止,深为蔡确所敬佩。若有可能,也想学上一学。
而那边的冯京,他既然不喜韩冈,自是不会认为韩冈的人品有多少。心有对人有了成见,不论什么地方都能看出奸猾狡诈来。蔡确说韩冈不如晏殊,冯京也不会有反对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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