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也听说了,满朝朱紫,同聚德殿上,共商国是,乃是小韩相公的提议。”
蒲宗孟的这姬妾不过十七八,提起小韩相公,便不禁然神往。蒲宗孟眼一冷,身前镜,白发红颜,对比分外强烈。
“想不到都传到尔等耳。”蒲宗孟神色平淡的说道。
姬妾听出了话语潜藏的怒意,连忙笑道:“只是闲言碎语罢了,闲来无事听来说说。这等国家大事,我等奴婢议论得再多,也比不上学士殿上的一句话有用。”
蒲宗孟眼神稍稍和缓了一点。
韩冈的任何言辞,总能让京城士民奔走相告,口耳相传。
这是他历年来积累下来的声望所带来的,也是蒲宗孟愿意将赌注压在他身上的原因。
蒲宗孟的妹妹是周敦颐的继室,因而从渊源上,他与周敦颐的弟二程也有些关系。
当然,这种关系除了登门造访时写在帖上有点用,基本上都不会被人放在心上。蒲宗孟的政治倾向,从来都不在旧党那一边。尽管他入朝甚早,不说富韩之辈,与苏轼那逆贼都有些交情,可他之前站在新党一边,现在又选择了韩冈。
蒲宗孟扫了眼床榻前,小桌上有新学的书,也有气学的,主要还是气学的;而一旁的书架上,程学的书也有,不过放在最下面,很长时间都没有动了。尽管看不到灰尘,可上面连个折痕都没有,新得就像是刚买来的。
自己都这般,还能怪无知妇人?
蒲宗孟自嘲的笑了笑,又整了整衣襟,然后举步出门。
蒲宗孟在朝臣,被称为是最为奢侈的一个,什么一日必屠羊十只,什么一夜必燃烛三百支,什么‘常日盥洁,有小洗面、大洗面、小濯足、大濯足、小大澡浴之别。每用婢数人,一浴至汤五斛’,为此御史盯上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一日十羊,并不是他一家吃,还有亲友、门客要分赡。每夜燃烛三百,则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用的是玻璃油灯,与其他官宦和富贵人家家里一般。
至于说起爱洁,以医道闻名的韩冈同样不差,听说他在家也是天天洗澡,只不过韩冈找了个清洁厚生做名目,被人群起仿效。而他蒲宗孟天天洗澡,早晚洗脸、洗脚,就是奢侈的代名词了。洗一次澡,要五斛热水算得了什么?多少官宦家,都打造了只用来烧水的锅炉,专门用来洗澡,每天烧得热水绝不会比五斛更少,很多的就是在家里砌了泡澡的浴池,木质的,石质的,还有贴了瓷片的,即使是将最小的浴池给灌满都至少五斛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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