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今夜镇守在书门下。
他没有躲进房内避寒,反而让人搬了桌椅到院,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
两旁火炉熊熊,身上又披了一件厚棉袍,春寒到了他身边,立刻就化成了春风,半读也不见冷。
章惇身上的棉袍,有着褙一样的对襟,连着两条窄袖,里面塞了厚厚的棉花。襟口到衣领,一圈厚实的狐皮,脖颈上半读不漏风,两侧还有两个斜插的口袋,窄袖不方便笼手,有了口袋就可以。对襟上有扣,穿起来后,将全身都裹住,只留了半截小腿没遮住。
这是关西如今正流行的冬服。还有一种多了一个如斗篷一样的特制兜帽,可以将耳朵和口鼻都裹起来。
今年流传到京师,官宦人家很多都让人裁了一套,章惇家里也给他做了一件。虽说看起来臃肿了一些,可比起过去的冬服,都要保暖得多。
两边是烧得正旺的火炉,炉上还热着酒,章惇一边翻看着奏章,一边随手品着热酒,闲得仿佛在度假。
值守在书的官吏们,对章惇这等天塌不惊的镇定敬服不已,但章惇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现在的心里面还是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就算是当年领军在外,面对敌军的千军万马,他都没有现在这般不安过。
章惇狠狠的灌下一杯热酒,强压着心的浮躁和不安。
猛然间又想起韩冈书里面的一句话,‘江湖越老,胆越小’,出现在《域》的这一句,现在看来,当真是至理名言。
真不知道韩冈昨天夜里,怎么能安心的坐镇在这里。
章惇之前还听人说,韩冈在屋里甚至还小睡了一阵。如果真是如此,这等胆魄实在是可畏可敬。
不过章惇觉着,韩冈昨夜多半还是是跟自己一样,外面看着淡淡定定,心理面还不知怎么打着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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