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迢从小就住在这矮而逼仄的楼里。楼道里堆满的纸箱让她无处下脚。她知道在自己赚钱以前,她和妈妈永远不可能搬家。
因为爸爸心大,常常去做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工程项目根本赚不到钱。好不容易能收到为数不多的钱,又会被他拿去喝酒,去赌,去买彩票。
“回来了。”妈妈笑着接过顾迢的行李箱。顾迢总觉得这笑里,有着很多的不自然。
“小崽子回来了。”爸爸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拍戏赚钱啊?”
“他又喝酒了?”顾迢低声问。
妈妈比出“嘘”的手势:“他喝了酒话多,你别管他。”
顾迢招呼都没去客厅跟爸爸打,拉着行李箱就钻入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噪音,隔着薄薄的墙板不断传来。爸爸摔碗、摔杯子,因为妈妈把花生米炸得老了一些,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妈妈唯唯诺诺的声音太低,好像在劝解着什么,顾迢听不清。
“咚。”一声闷响传来。正坐在床上靠着墙发呆的顾迢,一下子跳了起来:莫非……
顾迢打开房门,妈妈赶紧走过来:“你不用出来,在自己房间看书吧。”
顾迢低声问:“他刚才是不是推你?你撞柜子上了?”
“没有。”妈妈赶紧说,一边把顾迢往房间里推。
要帮顾迢关上房门以前,妈妈的眼神不敢看顾迢,却在门口低声说:“这么多年都过了,我自己有和你爸相处的方式。你过好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让妈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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