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山中雾气缭绕,本应当穿过丛林静静流淌的几条溪流刚刚融化却细流无声,山中深处树林枝桠迎风折断,这便成为了此刻山中唯一的声音。
漆黑的天空纵使有圆月当空,没有了星星的点缀,看起来如漩涡般,很是让人害怕。
坐落在东陆雁山之上的弦月山庄,在三千夜色之下默默观望着。
江柒落在山庄的九层牌阁,花几日时间看完了自顾阁主接手之后的山庄一应大小生意,数量之多涉及门派帮派之繁杂,叫她着实费了一番脑筋,随后粗浅了解了潜藏于各处的江湖暗渠,末了她晃了晃微微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来看着窗外新生嫩叶的梧桐树。
胳膊随意一抬谁知竟打落了架子另一排最上面的签单簿,她从封面得知那是叶筠茳阁主在长宁二十五年所经手的签单,弯腰拾起,页签便被随手翻至去年二月的一张单子。
字字醒目,让她双眸忍不住怔怔地盯着那上面的名字。
一年前,叶筠茳阁主死在了竹苏弟子苏尘的手上,不同说法在江湖上飘扬了数月,她不是没有听过:有人尊敬叶阁主而扬言苏尘胜之不武,有人崇奉竹苏剑法而相信此战光明磊落。
纵然心有千万疑虑,她却并不打算亲自去他面前询问,询问出一个天下人都想要知道的真相,可面前白纸黑字写着的,便是不容否认的曾经,她如今方才知道,这场对决确实存在过。
独坐窗前,冥想静默,谁知道今晚的弦月山庄偏偏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通报之人进到九层牌阁的时候,她因为捋清山庄运作之事太耗心力,所以手下人此刻看到的,便是她从众多卷宗之中抬起头时眼睛里露出的疲惫。
“阁主,来了一位要做生意的人。”那人拱手行礼,恭敬的禀报道。
“照规矩做就好了。”按照正常的程序,阁主是不会亲自参与的,只是最后的时候过目一遍签好的生意单子,但是没想到今晚有些特殊。
那人隐晦的吞了吞口水,继续措辞着禀报道:“来者是浮言药阁的副阁主,言简意赅,直言要能掌事的阁主跟她谈。您看,是属下将她请过来与您详谈,还是......”那人有些惶恐,毕竟药阁副阁主前来,理应不需要山庄阁主亲自接洽,若第一次见面便不顾来往规矩,实在有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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