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娆解释道:“先前取走你的血样,我才发现有两种毒混合其中,互相牵制,所以你中毒至今仍然得以保命,但若要彻底解毒,就要两种毒同时解开,稍有丁点不慎其中一种毒便会立刻发作要了你的命......若一直耽搁下去,你的内力就会开始流失,你自己这些日子也感觉到了吧。”
姜寂初中毒已有半月,确实,五日之前她便发现自己的掌力不如从前了。
章娆停了停继续说道:“照常理来看,你本应该中毒后三个时辰就发作,若六个时辰之内不解便会毒发身亡,之所以两种毒能够相互牵制,是因为你服用过我师父调制的药丸,我手中已经没有了,而且这药丸她也自然不会给你,所以......你中毒后遇到了阴林对不对?”
姜寂初不否认便是默认。
章娆继续说道:“解药之中缺一味能够护住心脉的奇药,就是你当年服用过的西域无义草。纵然异常难得,可上次还是有人不远万里特地摘来给你救命,我已经派人回南疆去取了,接下来要紧的就是在无义草送到之前,尽力保住你的命。”
姜寂初听后没有松口气反倒皱紧了眉头问道:“西域无义草,是有人特地为救我去摘的?”
显然,她并不知道全部的真相,阴夏告诉她是有些医痴之人想要一观无义草才会不惜性命甘愿走上九寒山,阴夏是这样说的,她从来没有多心。
“虽然我不知道师父为何隐瞒你,但能够以命作赌为你采来救命之药的人,值得被你所知......那几日我恰好在南疆,看到那日送来无义草的正是阴林。”无义草生长在西域九寒山流坡崖上的背阴处,取药极为凶险,很少有人能够活着走下流坡崖。
见到姜寂初的脸色不太好,章娆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说道:“师父随后命我准备治愈荆草之伤的药膏让他带走,西域九寒山的流坡崖上,存于风霜之中而不亡的荆草尖利无比,伤口即使擦了再好的药膏也会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疤,那片皮肤此生无法愈合如初,阴林没那个本事,这取药之人究竟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步千语在一旁听懂了整个事情的全部,时至今日她才知道,怪不得宣王凌靖尘能够清楚的知道她家小姐的行踪,明晰朔安千里之外发生在她家小姐身上的一切,原来她家小姐与这位嫡出皇子竟然有如此之深的渊源,足以让他豁出性命远赴西域采药相救。
随后,她亲眼看着姜寂初吐出了暗红的血。
如此耗尽心力的一场博弈,让姜寂初失去了爱与恨的气力,看着自己早已沾满鲜血的双手,她的泪水自眼角流出,随后昏倒在了步千语和章娆的面前,剩下还余温在石台的淡茶,终究也是渐渐变凉。
风轻云淡,可谁也不知道弦月山庄平静安宁的湖面之下将会酝酿着怎样的一场风浪,日光投在湖面那刺眼光芒叫人不敢直视,以睥睨天下的姿态看着这场其实两败俱伤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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