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初站在原地,怔怔地看了看她面前这位忠心耿耿的姜绍心腹,末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道:“他醉了,带他下去醒酒。”
话音落下的瞬间,步千语一掌劈来,顷刻之间便扭断了老护卫的脖子,场面十分干净,没有一滴鲜血,就像她早已数次执行弦月山庄签单时的那般,并无半分两样。
姜寂初眉目低垂,淡淡地吩咐道:“此人虽数次以下犯上,但念及效忠姜家多年,他的家人便由姜家安排照顾吧。”
步千语将他拖至两侧空余厢房,有些迟疑地问道:“此事可要禀报老爷?”
“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这个人你看着办吧,尽快料理了。”姜寂初心思澄明,她父亲不想做这个清理门户的恶人,便将其送来她的眼前,逼她替自己出手惩治。
哼,果然一手好盘算。
不出半个时辰,在朔安南郊出城十里的最高坡顶上,棕毛骏马被拴在四角方亭后面,正低头吃着坡上嫩草,方亭围栏之前立着一个纤长倩影,风过无痕却微微掀起她的月白披风,额间碎发随风飘散凌乱,衣袂飘飞宛若惊鸿,她却根本顾不上整理,踮起脚来怔怔望着东南方向。
马蹄踏在出城官道上,半刻之前掀起的阵阵尘土现在依旧能够落入她的眼眸。
眸光低落,她不禁暗自叹气,虽追悔莫及却恨的只有自己。
许是太过专注地怔怔望着山下,直到话语声骤然在耳畔响起,姜寂初才意识到身后来了人。
“你伤寒未愈,不该站在风口。”他的声音依旧那么熟悉,三分内敛两份淡薄,只是她不知道,余下五分的炽热与深情,他都尽数留在了竹苏漫漫山林,不敢带回朔安任由这里的喧嚣点墨晕染。
她眼中的担忧与顾虑,在他的视线下无所遁形。
“你......你不是走了吗?”努力敛住眸间忧思,姜寂初认真地问道。
“吩咐了随行之人先走,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所以晚他们一步。”凌靖尘主动走向她,就像从前多次在竹苏山下的那般,等着她的道别,许下他早日归来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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