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寒剑断此天离,愿民身立莫闻泣。
重宫死生不容迹,宁付朝华归烬壹。
程.重瑶
凌靖毅合上书信之后,沉默良久,随后说道:“吩咐下去,寻找长公主殿下遗骨,若......遗骨无寻,则将衣钗立冢以国礼厚葬。”凌靖毅这一席话虽简要但分量甚重,至少这些老臣死也不会想到这位长公主殿下能得到大熙殿下布令如此厚重的葬仪。
直到寝殿被燃成了灰烬,老天却都不肯降一场大雨来哭一哭这位殉国的长公主,不肯哀一哀这个气数已尽的亡国。
夜晚如期而至,凌靖毅一人走在幽静的皇宫之内,早已过了宵禁之时。
“大哥操累了一整日,怎么还不安歇?”一天不曾露面的凌靖尘此时站在凌靖毅的面前,这个当大哥的自然知道凌靖尘不可能安心待在南川。
凌靖毅从来很少训教自己这个弟弟,只因为他从来不会犯错,但事已至此有些话虽然知道凌靖尘心知肚明,他这个当大哥的依旧要说:“自陆波之役后,你在军中的时间愈发少了,这次干脆直接驻守南川......这可不是父皇愿意看到的。”
“我统军的本事不及大哥十分之一,眼下更是不适合留在军中......此生唯一的志向便是日后好生辅佐大哥。”这是凌靖尘第一次向凌靖毅吐露本意,这也是事实,大熙以武德治军论人才,凌靖毅统兵多年,战功赫赫,在朝中兵部刑部都有很高声望,而他又知进退,谦恭为上谨慎行事,陛下也最重用这个嫡长子,私下里许多大臣都猜测,陛下日后很有可能会择他承继大统。
凌靖毅知道他年纪轻,因为宣王妃的事情,心中或多或少难免对陛下有些怨愤,又不好明说,于是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你就不要谦虚了,有些事情我一时难以想得周全......程国七州三十二城,不大不小,重氏一族虽然统治不德,但皇族亲信根基仍在,我们既不能连根拔除惹天下人口实,也不能置之不理。”
凌靖尘说道:“大哥怕是多说了几城,大辰与南境也有互相牵制之势,大辰也算不声不响地为我们牵制了南境这个亦敌亦友的势力,可程国已破,大熙与大辰已成毗邻之势,照理说大辰虽然抢走了临近的几城,但他们最想要的是西北角的涟城,我们得了十九城,却也和南疆一样难以吞下,既然如此,何不再唱一次双簧,把莲城给了大辰。”
凌靖尘先前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大辰的局势,比凌靖毅知道的多些,他继续说道:“大辰内部极为混乱,陛下宇文博虽然不是治国良才,但太子宇文陌却是不容小觑的对手。这几年昱宁王和太子的争斗愈演愈烈,想来陛下宇文博为堵天下悠悠众口,不好明目张胆袒护自己亲子,却也做了不少......日后一旦宇文陌登位,大熙的忧患才算真的来了,目前咱们不可与此人为敌。”
他见识过宇文陌的城府,却没想到战事开始的这么快,程国亡国也这么快。
看着凌靖毅有些不好的表情,凌靖尘觉得是自己说的太多了,若是思虑近期之事,则还是利弊不可妄加断言:“宇文陌若是聪明,自然懂得先安置好朝堂内患,与大熙以示友好,所以短时间不会对大熙有何军事上的动作,至少五年之内两国应该不会交战。”
凌靖毅早已经吩咐下去,为凌靖尘收拾好了一处寝殿安歇,让他明日再赶回南川,今夜他们两兄弟谈的也不少了,他早就看出凌靖尘精神不好,也不好拉着他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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