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曦自然愿意随他进去,只是今夜出来的匆忙,她连医箱都没带,身上更是除了银针别无他物,她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他,这眼神反而却让凌靖寒误会了。
凌靖寒居然忘记重曦刚刚于大熙人手中死里逃生没有多久,现在自己却又要置她与险境,是他考虑不周,他顿了顿说道:“你若是......”
谁知重曦突然接下他的话说道:“你若是早一些告诉我,我好在能够多带些东西进去给你母亲,我昨日刚配好的药膏最能缓解风湿疼痛了。”
“你,不怕危险吗?我虽然打点过,但绝不是万无一失。”
“你救过我两次,我能为你做的却太少了,而你最担心的就是你母亲,况且你母亲的解毒之药是我配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药的疗效,走这一趟于情于理,都是我比萧平大夫更合适。”
许是在栾城经历过生死之际,那一次疫病过后重曦恍若新生,本就是医者的她对于生死之事看得更开了,人生百年实在不应该有那么多的顾虑,一切随心就好。
看到凌靖寒正欲起身,重曦用手挡住他欲朝自己行礼相谢的手,继续说道:“你不用谢我,我总归不能让你觉得救下我无用不是?况且我别无所长,除了一身医术尚且还拿得出手之外,我什么也不会了。”
“我母亲是戴罪之身,若她真的做过什么,你也愿意救她吗?”
这么多年了凌靖寒始终想不通也问不出,究竟他母亲贺兰旋犯了什么错,罪不至死却一关就是十五年,可就算他母亲真的犯下滔天大祸,子不言母之过,他依旧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死在牢里。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已经被关了十几年,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就算是泼天的罪孽也赎清了不是吗?就算她罪大恶极,她也是你的母亲,也是我的病人,我不会责问一个病人的过错。”就像她明知道凌靖寒手上沾满鲜血是对生命的亵渎,却从未可怜过那些死于他剑下的十恶不赦之人一样。
因为有过才有改,有罪才有赎,有病才有医。
虽然重曦曾进过天牢一次,一直顺着石阶往下走,却从未想过地牢会是如此阴晦,没有一丝血腥之气,显然被关在这里的人连上刑都不需要了,他们经受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圈禁。
为首的狱卒显然白天是通融过的,简单朝凌靖寒与蒙着面而来的重曦行礼过后,也便没怎么为难,此间里关着的是陛下特谕终身囚禁的犯人,若要探视需要手谕,凌靖寒因为前一阵子的任务完成尚好,所以得到了凌致轩特许一次探监的机会,这也是他选择带重曦来的原因,若无周全的考虑,他又怎会让她跑这一趟。
走到地牢的尽头,凌靖寒屏退了周围的狱卒,领着重曦走至最底层贺兰旋的关押之处,他蹲下身轻轻喊道:“母亲,我来看你了,你看看我。”
贺兰旋因为重病在身,眼窝深陷面黄肌瘦,那一双眼睛早已经没有了神采,却因为凌靖寒的到来而渐渐升起希望,她艰难的挪动到外侧,母子二人重聚的景象叫远处的重曦红了双眼。
如果可以,她也想再见母妃一面,可惜没有如果。
“母亲,陛下特许,我今日带来了一位医女,半月之前你用的药便是她调配的,今日她再为你诊一次脉好吗?”凌靖寒心知肚明,重曦的药虽然替她减少了许多痛苦,可他母亲的身体,任何治病的药都不可能再起什么峰回路转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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