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家殿下身心俱疲的姿态与神色,阴林小声在凌靖尘耳边宽慰道:“殿下,不可操之过急,今日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了。”说罢,见凌靖尘无言,他随后摆了摆手示意邸茗先退下。
凌靖尘明白,不管邸茗所言是否为真,至少可以得出下令捉拿华长亭的程桦必定与人合谋串通,且如今的程桦已经是东境主将,位高至此反而说不好究竟是谁的人,如果贸然去找必定暴露,程桦要么见过当年想要诬告华长亭的人,要么与其书信联络,而凌靖尘的直觉告诉他,当年联络的书信或许还在,因为奸恶之人习惯留下证据,已被日后不时之需为自己留最后的退路。
大熙朔安城北郊诗碑酒馆
夜晚风凉,吹醒了奔波于路上的匆匆过客。
诗碑酒馆三楼珠帘之后坐着一位执扇公子,桌上的酒壶早已见底,他眉眼俊逸却因为终日因武人身份而很少露出今日这般如玉之姿,少了些坚毅与果敢,多了些疏离与沉静,他尤为自律且束身自好,极少独身饮酒致醉。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这便是姜寂初缓缓走至三楼,见到正北侧珠帘后那抹背影时的感觉。
似曾相识的感觉一闪而过,她如约依照定好的时辰,前来诗碑酒馆约见弦月山庄少庄主,以红玉饰物为信,结果目光流转片刻后自然而然地定格在了一旁饮酒的红衣姑娘。
“凉歌!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姜寂初掀帘而入,赶紧寻了个位置在她身旁坐下,拿走她正要准备往嘴里灌的酒杯,立刻清晰的看到了被她别于腰间的红玉匕首,心下了然。
“江阁主,别来无恙啊。”叶凉歌随意用衣袖抹了抹嘴,努力做出一副温婉端庄的样子,却不小心打翻了桌上酒坛,酒潵到她红衣上面顿时阴湿了一大片,所以无人看到她自眼角落下不小心隐入衣服的一滴泪。
姜寂初拿出手帕为她擦拭着手,无奈的说道:“别笑了,你笑比哭还难看。”
“我不娴静优雅,脾气坏,不会诗词歌赋,不会琴棋书画,浑身上下只有武功了......你怎么说我,我都不怕。”叶凉歌半醉半醒的咳嗽嘟囔着这些藏于心底许久的话。
“我没想说你什么,倒是你,自省的还挺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自己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啊?”叶凉歌气息因为醉酒而有些不稳。
“你当真从未想过同尚方南一处吗?他并非不好,也并非对你不好,你为何......”姜寂初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为她的咳嗽顺气,一边放缓语气试图让她说出憋闷在心底的话。
“同他一处吗?在他身后做个贤德良善的主母,一心一意辅佐他操持偌大家业?”叶凉歌转过身来醉眼迷离的看着愣在一旁的江柒落阁主,苦笑着说道:“那不是我,更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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