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雪倾口吻清浅,却似包含许多沉重思绪。迟愿终于还是被狄雪倾眼眸中流转的隐忍之情触动,将半温半冷的整盅豪沙烧缓缓饮尽。然后她也明白狄雪倾为什么把眉头蹙得那么紧,便是在温酒器中煮了许久,豪沙烧依然烈得灼喉。
仿佛对迟愿的一饮而尽很满意,狄雪倾主动攀谈道:“雪倾有个疑问,望大人不吝赐教。假如大人从角州出发欲达永州,该如何取道行走?”
狄雪倾的假设来得很突然,迟愿有几份意外。又见狄雪倾神色清正没有玩笑之意,便道:“自是出角州,过既州,直达永州最好。”
“我亦觉得此为上选。”狄雪倾似在深思,幽幽言道:“倘若有一趟角永之镖,出了永州却入阳州境内,再由阳州进清州,最后才从清州转回永州,大人作何感想?”
迟愿道:“行镖之人最忌夜长梦多,若不惜如此绕行远路,定是为避开既州……”
迟愿话未言尽,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盯紧狄雪倾。
狄雪倾会意,进一步问道:“再假如,护这趟镖的是既州旌远镖局呢?”
迟愿愈加不解,道:“旌远镖局总舵就在既州,身处云天正一又与朝廷关系亲近。旌远镖车打自家门前经过最为安全不过,为何要如此舍近求远?”
“我也想不通。”狄雪倾遗憾一笑。
“来了。”这时,守在窗边观察多时的顾西辞低声提醒两人。
迟愿一直暗中关注着狄雪倾到底在等什么,听顾西辞提点即刻起身来到窗边。
雪中路上,一队镖车正缓慢向恒兴客栈行来。镖车上迎风招展着蓝底红边的镖旗,不必看清旗面上的“旌远”字样也认得出那是旌远镖局的镖车。
迟愿眉目一凛心中生疑,莫非狄雪倾方才那些问题并非只是假设?
“提司大人可好奇镖车箱中装的是什么?”狄雪倾这时也立身在迟愿身旁,目光淡淡看着行进的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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