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的心坠到谷底,但转念一想,刚认识半小时的人,能这么快地提起自己的家庭情况?要真那么随意,才更叫人担心呢。
“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和我爸关系也不好。”
“怎么呢?”
“我母亲在我五岁那年去世了,父女关系嘛,总隔着点什么,到底不好处理。”
“咱俩都是苦命的人啊。”
“以前吧,和父亲疏远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我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周围的人那么密集,但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是年纪大了,长久不见还有点想念,他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也不容易,结果现在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安阳一边说着,一边混乱着,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伊珞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伊珞陷入了沉思。
一个男人独自打拼本就艰辛,何况一个女人,更何况是一个怀孕的女人。不管以前的事情母亲做得对与不对,但我终究是对她太苛刻了。
她毕竟是我的母亲,是含辛茹苦地独自将我拉扯大的母亲,对我,她没有私心。
这么些年,我执意与她赌气、决裂,我身边好歹还有个能说话的衣睿文,但她呢?
伊珞曾乔装打扮去过几次“而空”,从酒保和服务员的口里多少能套出些母亲的近况,她似乎一直是单身一人,劳心劳力地经营着酒吧,有时候晚上干脆就住在那。
想到这里,伊珞的心里泛起点酸楚来,到底是亲生母亲,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得了的。
如果不是那次我非得趁她不在家收拾卫生,也不会无意间发现藏在阁楼角落里的那本旧日记,如果不是我手贱非得翻开,我和她的关系又怎么会闹到如今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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