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爱国的身体又一次弹跳而起,毫无反应。
“还要来一次吗?”
苏长民和李春梅早已扑倒在地,泪水似乎流光了,哑着嗓子在嚎。
“不要,不要!不要!”苏廷生一把拨开护士的手,抱住了胸口衣服被扒开的苏爱国。
护士什么时候走的苏廷生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爷爷终于不用被人折腾了。
叔叔和小姑一家什么时候来的苏廷生也混淆了,只看到好多人围在爷爷的床前,披头散发地涕泗横流。
好多穿白衣服的人走来走去,苏廷生仿佛跳出时间之外,在看着事不关己的一幕幕。
模模糊糊的,苏廷生被推搡着塞进了一辆面包车,摇摇晃晃的,回到了爷爷生前居住的祖屋。
仿佛一瞬间,灵堂搭起来了,戏台搭起来了,爷爷雪白脸上的两抹腮红浓得瘆人,裹着身体的一层一层衣服显得格外臃肿。
院子里,小道上,白色的塑料帐篷绵延。条凳上,圆桌旁,远近的亲朋好友会聚。
热气腾腾的大锅菜,香气扑鼻;洒了一地的汤,无人顾及;熙熙攘攘的人群,沸反盈天;觥筹交错的情形,光怪陆离。
是谁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苏廷生循声望去,却是一群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是谁在唱那么艳俗的歌曲?苏廷生回头张望,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
是谁发出砰砰的声音?苏廷生定睛观瞧,原来是迟到的小叔在棺木前拿头砸地。
原来这就是死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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