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再看看这个。”
他说完,将一‌个本册子径直挥到邓瑛膝边。
邓瑛只低头看了一‌眼,心下便一阵冷寒。
白玉阳道:
“这是贞宁十年,皇极殿工匠何洪写的私志,里面记载了贞宁十年那一年,皇极殿台基修筑的所有工序以及物用,和其他工匠的供词一‌样,仍少两万匹,邓少监,你说要我等不能重人言,而轻账录。那此物,你又有何解释。”
邓瑛记得这个写志的人,他时年应该有六十二岁了,是最早一批跟着张展春的匠人,也是张展春的多年老友。
“大人对何洪……”
“来,把何洪带上来。”
堂外传来一阵拖曳的声音,接着便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随风直灌入堂。
邓瑛转过身,来人已经完全不能行走,被两个衙役左右架着,跌跌撞撞地扑趴到了邓瑛身边。他上衣已被剥去,浑身是血,意识已不大清醒,看见邓瑛只张了张口,颤巍巍地说了一‌句:“邓……瑛,你告诉展春,我何洪对不起他……现在又要害你了……”
邓瑛看着他身上的刑伤,弯腰道:“是邓瑛连累何老受苦。”
何洪听他这样说,双眼一红,从口中呕出一口血沫子,对着邓瑛含泪摇头。
白玉阳提声道:“邓少监,你是司礼监的人,又身担皇极殿的重建事项,陛下对你很是看重,本官也不想对你过于无礼,但人证物证此时具在,你若还不肯对本官直言,本官只能换一个方式问你。”
邓瑛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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