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邱福便带了甄先生到宝荷院来,又是一番望闻问切。钟明荷则羞于开口,苏纹作为通房丫头,由她向甄先生讲了老爷病发当时的情状。甄先生听毕,便了然卢嘉瑞病症所在。
诊罢,甄先生向五娘和苏纹叮嘱一番,便退出宝荷院。来到外边客厅,甄先生对管家邱福摇头叹息道:
“老爷这次病发症候叫做马上风,是一种甚为罕见之危重疾病。男子身患疾病或身子虚弱时,与女子交媾,正当快慰激昂之际,心意沸腾,经脉澎湃,弱体支撑不住,便会突发梗阻,猝然脱阳倒毙。此症通常难以挽救,好在五娘急智机敏,或者也是误打误撞,狠力拍打胸腔,戳刺人中,老爷得以复苏,其后又呼吸应援,使老爷侥幸脱险,真是万不幸中之万幸!”
“原来有此等症候,小可闻所未闻呢!”邱福也替老爷一惊而后喜。
“可惜老爷未按不才上次诊病时的嘱咐行事,经此九死一生,逃出鬼门关,可调治起来就没那么容易的了!”甄先生叹息说道。
“老爷这个人聪明知理,但有时又有些任意随性,不是那么循规蹈矩。”邱福说道。
“唉!这次所开方子还跟上次的大同小异,关键在于老爷要能节欲,静心调理护养,否则极难康复!”甄先生又是一番叹息,说道,“就算老爷真能严守节欲诫律,因其元气精魂耗损殆尽,要完全复原,也极是难能,只怕老爷今生今世再也不能与常人一般,享受人伦之乐了!”
“我家老爷命大福大,我等只需尽人事,老爷自当有神光照拂!”邱福虽感受到一丝悲凉之意,但还是满怀信心地说道。
于是,甄先生开了方子,叮嘱邱福煎熬之法,又托邱福转告娘娘们照料老爷之时要避忌之事,便告退出去了。
邱福当即到前面药铺去按方抓药,回来交给苏纹,吩咐苏纹煎熬给老爷服用。
邱福让莫先生写了告假帖子,使逢志到提刑司衙门为卢嘉瑞告了假,让卢嘉瑞在府里安养。卢嘉瑞就住在宝荷院,由五娘钟明荷照料。
七八日后,甄先生的调治药方起了功效,卢嘉瑞渐渐的恢复了些力气,能说话,但依然浑身酸痛,很不舒坦,只能躺在床榻上,吃喝便溺都床上进行。钟明荷与苏纹、谷湘悉心照料卢嘉瑞,生怕再出意外。闲话中,钟明荷跟卢嘉瑞讲起他晕死过去前后之事,卢嘉瑞却是一无所知,也一点记不得,明荷便不再提了。
卢嘉瑞想回到前边书房去,明荷见他身子还十分虚弱,便强留住不放他出去。冼依良、林萱悦、班洁如、靳冬花与银彩逐日到宝荷院来探望卢嘉瑞,闲话逗趣,巴望卢嘉瑞开心些,好快些康复。杏儿与柴英琅得知卢嘉瑞罹患重病,也都前来探望。
家人们频繁过来探望,倒害得卢嘉瑞心有不惬。卢嘉瑞自己觉得如今这副模样不堪之极,而此种病症被她们知道了,或者外传出去,也是脸上无光。卢嘉瑞便叮嘱钟明荷、苏纹、谷湘等休要再提自己如何患病之事。
又过了几日,眼看就要到小年了,卢嘉瑞牵挂诸多事情,加之虽还不能走动,但可以坐着,说话不碍事,他觉得可以召见主管伙计们,吩咐安排事情,便非要搬到前面书房来住。
钟明荷违拗不过,便使苏纹去禀报了夫人冼依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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