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湄守了一夜,这会儿正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着。
“我要见裴澈。”裴正行沙哑的声音传来,温依兰正在接水,闻声手臂一晃,杯中的水溅出几滴在她手背上,倒是不烫。
“叔叔,您醒了?要不要先喝点水?”温依兰将手中水杯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
方才裴深出去接电话了,温依兰探头往外望了望,没看到他的身影,拿起病床遥控器,想帮裴正行调整一下坐姿,好方便他喝水。
却被裴正行叫住:“我不喝水,帮我叫裴澈过来,我要见他。”
温依兰手上动作顿住,不太理解地望着裴正行仿佛老了十岁的脸,明明是裴澈把他气成这副模样,他怎么一醒来就执着地要见裴澈?嫌命长吗?
此刻,裴正行躺在病床上,鬓边花白,面容松弛憔悴,手背上打着点滴,看起来就是个可怜的老人。
但一想到他曾经做过的事,温依兰又没办法可怜他。
不过到底叫不叫裴澈过来,她也不方便做主,想了想,放下遥控器道:“我去问问裴深。”
温依兰刚出去,柳心湄睁开眼睛,眼泪流出来:“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要见他!他为什么不跟何婉一样死在M国!”
语调尖利,歇斯底里,她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都没能把何婉母子从生命中抹去。
“咳咳!”裴正行一激动,剧烈咳嗽起来,柳心湄听得心惊,手忙脚乱爬起来准备按床头的按钮呼叫医生,却被裴正行拦住,“你不要咒裴澈,都是我欠他们母子的,他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应该给他。”
“正行!为什么你心里只想着裴澈,只想着何婉!你看看我呀,看看裴深,我们才是真正在乎你的人!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柳心湄一口气说完,又伏在病床边嘤嘤哭起来。
病房外,温依兰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只觉头痛:“裴深,叔叔说要见裴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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