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还?在?唱歌。她唱着的是一曲悠扬的、闲适的调子,少年?从?中听出了无言的嘲笑,仿佛一介置身事外?的旅人,在?看到落入了豺狼口中的羊儿以后,感叹完一句命运悲惨,便又重?新开?始她的旅途。
女人当然不是什?么也没有干,她抱着一个花纹繁复的水壶正在?往湖里倾倒,那是一种透明?的、胶液一样的物质,混杂了进去以后,这片碧冷的湖就忽然沸腾起来。少年?又感觉到了热,他热得好像所有的皮肉都要化为油脂,他迷迷糊糊地望着眼前的这片森林,好似看到了一群漆黑的妖魔在?狂舞,他或许已经失去了清醒的意识了。
他在?这个湖里呆上了九十九天,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时间,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就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样子。
他缓缓地从?那碧绿色的湖水中走出,荡漾的波纹披露出他赤|裸着的胸膛,他的身形高大而挺拔,浑身上下的肌肉坚韧而富有弹性,他的肤色是晶莹如玉的白,长?及腰部的深紫色的长?发?如同水藻般散开?;他面部的轮廓有些深刻,一双狭长?的双眼中,目光幽然像是寂静的月光。
但等到他一笑的时候,整个人就忽然柔软起来,他礼仪彬彬地从?湖水中踏往到了岸上,丝毫不介意自己此时的状态,待他走到了坐在?湖边石头上的女人面前的时候,他就单膝跪下,给她施了个吻手礼。
“感谢您的恩赐,尊敬的‘母亲’大人。”他的嗓音低沉而婉转,就像是庄严肃穆的弦音。
女人就笑了起来:“你还?是叫我‘薇薇安’吧。”
“是,薇薇安大人,”他低垂着眼眸,任由湿发?从?他的耳边散落:“还?请您赐予我一个名字。”
薇薇安笑得含蓄:“既然你是从?湖中新诞生的,那么你从?此以后就叫做‘兰斯洛特’吧。”
“好的,从?今往后我就是‘兰斯洛特’了。”男人十分温顺地接受了下来。
薇薇安面上的神情一顿,她抬起头,目光颇为居高临下道:“许愿成为另外?一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人,连过去的名姓也要抛弃,兰斯洛特,你全身上下都是由谎言组成的吗?”
“那又有何不可?”重?生过来的兰斯洛特似乎变得脾性极为温和?,他淡淡地凝望着面前的这位仙女:“这不更符合你的期望吗?对于?你想要我去为你做的事来说。”
薇薇安深深地凝望着他,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身体的变化似乎也连带着他的性格发?生了变化,不是说从?此以后他就成了另外?的一个人,而是他的生命被夺走了十年?,他的心性,也好似同样被拔高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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