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异样很?快就隐瞒不下去了。因为,这位女帝陛下正在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变老,她头上的?发丝不再是一缕一缕,而?是一片一片地变白,不是叶法善那种晶莹如玉的?白,是那种真正的?苍老、是耗尽了潜能后?的?枯萎。
她就像是一朵花,原本风姿绚烂,拥有着?最华贵的?身姿和最斑斓的?色彩,可现在,她就要失去它们了。
每日给她梳头的?人变成了陆千秋。因为所有的?宫女都无法在这样的?女帝面前保持平静,她们畏缩得好像是在伺候着?什么妖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位陛下赐下死罪——这也是她治理?朝堂常用的?手段。
陆千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为她将发丝梳拢,他使用的?力道十分轻柔,自?有一种令人相当?舒适的?节奏,他的?目光依旧是如同?往日般宁静,女帝从镜面上望过去,没有从他的?身上见到他人惯常拥有的?惊诧与?惶恐。
他甚至略微有些柔和……这该死的?柔和,女帝的?手不自?觉地抓紧,在某一个时刻,或许是心理?的?问题,她突然开口?道:“你早就知道了?!”
陆千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
“我身上出现的?问题。”女帝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感觉,令她不自?觉地就这样问出来?了。
陆千秋愣了下,他摇了摇头:“并没有。”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女帝在心中松了口?气。她失笑道:“也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陆千秋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您那个时候太急迫了。”
那样的?疯狂,要诛绝大半个的?朝堂,还有对?于净土宗的?恐怖刑罚,就像是要将本该属于她职责完全抛却,用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将她的?敌人在短时间内全部杀尽。
如同?……一场暴|乱的?发泄。
“是啊,”女帝也同?意道:“那个时候的?我确实是急了。我不仅那个时候急,现在其实也很?急。”
她透过镜面,望向陆千秋的?眼睛,她没有说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但她的?眼神却是静静的?、缓和的?,与?那时的?暴虐有了截然的?不同?。
她给自?己贴上了一簇花钿,任其如同?火焰一般燃烧在她的?额头,这令她之前微微衰退的?气息振作了起来?,她不待陆千秋继续问,就回答了起来?:“毕竟,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在这样的?时间迎来?自?己的?终结。我以为,我会开创出更?多的?东西,我可以改变许许多多的?事情?,可这些,我都没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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