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随迎出去,和以往一样,规规矩矩行礼。
太师轻叹:“早说过,不必如此,如今渊儿……新帝登基,自是更加无需行如此大礼了。”
严随却像不明白太师之意,邀请上座,亲自倒水斟茶。
太师缄默着,不知如何开启话题。
十五年前的冬天,严随才是个八岁的孩子,又冷又饿的倒在路边,他外出办事,见之不忍,命人将小孩放上马车。
严随醒来后,没拿太师给的银子,而是说:“请您给我一个活儿。”
太师:“你还是个孩儿,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能做,即便您现在不需要,日后也可以。”
年深日久,夕阳下的皑皑雪色早已泛黄,可小孩子被车颠来晃去却始终坚毅的眼神,依然历历在目。
太师不由笑道:“若当日老夫不允你,如今你该过的更好。”
在朝堂浸润多年的人,心都比旁人多几窍,说话半真半假,叫人听不出情绪。
严随奉上热茶,在旁边椅子上落座:“当年若不是太师,严随早已死了。”
那时候,每天心心念念的就是怎么填饱肚子,尤其到了冬日,每天在饿死冻死的恐慌中睡去,又在庆幸和继续恐慌双重情绪的交织下醒来。
日复一日,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头,也不知自己能不能熬过下一个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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