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演技高超吗,她才没瞧出一些破绽,但没这个必要吧,从她身上,她想不出来薛珽还能获得什么。她更愿意相信,薛珽失忆了,他的认知里,她是完全的陌生人。
“忘了,”宋琏琏眼泪滚滚流落,“忘了,全都忘了,我只记得我在这悬崖峭壁上、荒僻孤冢畔当了七十来年的孤魂野鬼。”
不管薛珽是真的忘记,还是假的忘记,宋琏琏都打算抵死不承认自己还有生前的记忆。她已经是鬼了,她不想再被他打得魂飞魄散。
她呜呜呜哭个不停,表现自己的脆弱可怜,以博取他可能的同情。
“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这坟土堆里,那是风清月白的晚上,”仿佛触及伤心事,宋琏琏哭得语不成句,“我……我就发现自己变成了鬼,之前的事情一点都记不得了。”
“你当了七十多年的鬼魂,”锦珩山上唯一的鬼魂令薛珽意外惊奇,目光一直落在她那张惨白的脸旁上,“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吗?”
他勉强可以相信宋琏琏如她所说的那样失忆了,毕竟,他也遗忘了一段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座坟旁边有结界,我每次碰到它,都会被挡回来。”宋琏琏眼眶盈泪着扫了一眼四围,结界是透明看不见的,像空气一样。
可当她碰到它,它就会在瞬间显出形状,一股强大的力量泄愤似的把她掀翻在地,紧接着,背部袭上一阵巨痛,似要将她折断。
宋琏琏惶惶不安地试过几次,几次惨痛的结果使得她彻底断了离开的念头,在这无形的囚笼枯坐七十多年。
她也想要自由啊,她想挽起裤脚在清澈见底的小溪流里捉鲤鱼,她想吃榕七城里荣记酒楼里的白菜猪肉包子,沾沾醋,配一碗小葱豆腐汤,她能吃完一笼。
她想和从前一样,固然不受人喜欢,被父亲冷待被与她有婚约的喻家公子嫌弃,但至少自由自在,而不是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仰望枯燥无味的天空、亘古不变的山川。
可是她的自由呢?
她连人都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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