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深夜食堂吧，李思为什么会回来，就是他想开一家那样的餐厅，就像我在芽庄小店的那个夜晚，能给人慰藉，吃吃饭，聊聊人生，就够了。”秦意环顾四周，闹哄哄的人潮令音乐都嘈杂不清，“他不喜欢这样，我也不喜欢，这种来去匆匆的气息令人窒息，我们和客人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情感交流，大家都是陌生人，而不是基于对彼此的欣赏和信任来用餐的。”
林白染抿着唇，心里忽然有些难受，她没有考虑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她以一个经营者的角度笃定地想着通过开餐厅这件事让秦意和李思拥有一个优越的生活环境，但他们显然更喜欢前几天那间盈利微薄但令人放松的BKPP餐厅。
“你先去办公室吧，等11点多闲了再陪你。”
“啊，你别管我了，你忙吧。”林白染坐在吧台处，看着来来回回的人，也觉得有些闹腾，接着肩膀被人按了一下，一回头居然是贺山川，贺山川指指外头，示意道：“出去走走？”
初夏时分，夜晚有习习凉风，林白染和贺山川并排坐在餐厅对面公园的长椅上，面对影影绰绰的人和偶尔爆发出的欢声笑语，林白染没由来地生出喟叹来，“贺董，您说理想重要，要是赚钱重要？”
“这两者冲突吗？有些人的理想就是赚钱。”
“如果是冲突的呢？”林白染苦笑道：“你看这家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没有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给朋友带来舒适的生活，所以我就找了个策划帮我炒热了这家店，但是——”
“但是他们并不需要，反而打破了他们舒适的生活，是吗？”
“嗯，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爱钱，只是我太看重钱的作用了，因为房子车子票子令我觉得有保障，就单纯的以为这是所有人都要追求这样的保障。”
“自责吗？”
“有一点。”
“人都是在互相试探中建立信任，如果你不是帮他们炒热店，怎么会知道他们不喜欢？”贺山川拍拍林白染的肩膀，和蔼得宛如亲二哥一般，“你知道吗？在我们这个年纪，太习惯包裹自己了，能探讨彼此价值观的机会太少，你换个角度想想，这次的事情不是更让你了解朋友了吗？其实是巩固了你们的友情。”
林白染一时无言，情绪却比较低落，贺山川颇有感叹地说：“你知道我的朋友圈是什么状态吗？很精英的，每天都有人发布庆祝业绩的新闻、管理的经验分享、融资信息、高档酒店吃喝玩乐、艺术展、音乐会，是一个完全没有人情味的舞台，在这里不会有人哭穷，不会有人崩溃，不会有人承认自己的无能，如果你展现出这样的姿态，那么不就不配在这个圈子里——这就是中年人的生活，露出自己的喜好和软肋太危险了，所以就展现包装后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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