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斯越听着，脸上浮起骄傲的笑容。她突然很想转过去告诉那个女生，程森淼很厉害的！到时候你别惊讶才好。她甚至能想象到女生到时候惊奇的神情了，也许就像她第一次看见在跳高场上的程森淼一样，那种灵巧的弹跳，跃杆时的自信神态，连落地的翻滚都显得一气呵成。
可怎么周围这么多女生呢？一眼扫过去，竟然都是些女孩面孔。心里交织着得意与不乐意，眉头都因此拧了起来。她安慰自己，程森淼哪里有那么好，可这句话却在心底站不住脚，因为程森淼在她看来就是很好。
韩斯越只能把目光移到程森淼身上，程森淼也在看她，终于对上她的目光后，程森淼冲她挥手笑了笑。
比赛一切顺利，韩斯越信心很足，因此也不担心着急。等到了尾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周围观众又多了一圈，视线都停在场地里。有女生喊了一句：“程森淼加油！”是信心十足的语调。继续两轮以后，另外一名选手两跳都失败了，程森淼没有意外地拿了第一。裁判把她叫到一边去，问她是否打算挑战之前的记录，程森淼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到这个时候，韩斯越心里才拧着紧张起来。现在校内的女生跳高记录是程森淼高一时候的成绩，韩斯越清楚记得，程森淼那时候还跳了一回，只是跃过杆后，杆子却被震在垫子上，好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这次不知道能不能破纪录啊，看那个杆那么高，我就有点紧张……快，萍萍你赶紧扶我一把。”王璐紧盯着赛场，头也不扭地说完，身体往何萍萍那边靠。何萍萍面带嫌弃地扶着她：“斯越都没你紧张，你瞎紧张什么。”
韩斯越却感觉手心也出了汗。程森淼在原地试着蹬了两下，随后低头寻找自己的助跑点。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喊一声：“程森淼冲啊！把记录给它破了！”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有人笑弯了腰：“鹃啊，你这嗓门也太大了！喇叭都没你响。”
程森淼也笑了起来。她低头甩了甩手，又拽拽胳膊，企图将浮出的一丝紧张抛出脑海。她扭头看，人群里的韩斯越正看着她，神态平静，张着口型对她说出两个字：加油。程森淼点了点头，感觉心头奇异地平静了许多。
接着是她一贯的动作，助跑，在熟悉的节奏里起跳，仰面时她闭上了眼，艳阳在眼皮外变成璀璨的金黄色。身体落在垫上，程森淼顺势翻滚着站了起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人群中的掌声甚至迟了一刻才响起，裁判问程森淼还要不要继续跳，她摆摆手，说算了。
程森淼走下垫子，往外走时，突然有人冲上来抱着她蹦蹦跳跳。她还来不及看，却先从声音认出来了，邵鹃特有的清亮大嗓门，激动地说了句：“牛啊！牛啊！”程森淼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诶诶，热死了，你干嘛。”她伸出手臂，和邵鹃保持着一定距离，笑说：“这是校运会，不是奥运会，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同桌牛哄哄的，我激动一下怎么了！”她哈哈笑时，程森淼冲韩斯越挥了挥手，紧随邵鹃之后，又有班上的女生围上来，有的恭喜她，有的夸她刚才那一跳真是帅气。邵鹃在旁激动得不行，她突然揽住程森淼的肩膀，垫脚在她脸颊“吧唧”一下，结实地亲了一口。
程森淼惊吓地退了半步，瞪圆了眼。“你激动归激动，别这样！”女生们哄笑起来，邵鹃也跟着笑：“不就是亲一下，怎么了，大不了给你亲回来好了！”她笑嘻嘻把脸凑了过去，吓得程森淼赶紧往外走：“不和你们闹了，我先走了。”
程森淼快步往刚才韩斯越站的地方跑。可人呢？视线扫了一圈都没看见人，程森淼穿过人群再往外跑，终于发现了韩斯越的背影。她一口气追上韩斯越，拉住她的胳膊。
“慢点走，你的脚还没好。”程森淼喘着气说。韩斯越不理她，只是沉着脸往前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拿了第一的愉悦立刻被冲散了，程森淼跟着韩斯越的脚步，在她身旁说：“这个就是……就是……啊！哎！”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程森淼又跟着走了好一段路，才皱着脸说：“邵鹃，就是刚刚那个女生，她就是太激动了，所以才有这种行为，可能就是同学之间的……”
两人走下楼梯，韩斯越突然停下脚步。程森淼没有刹住，多下了几阶。韩斯越垂下视线，居高临下地看她，她很不好意思地笑笑，笑容较平常有了很大变化，嘴角笑着，眉心却拧紧了，尴尬中带着一丝微妙的胆怯。
韩斯越说：“怎么，现在同学间还流行这一套吗？”她盯着程森淼看，眼神恨不得在脸颊上灼出个洞。程森淼被她这样看着，脸上感觉火辣辣的，满是尴尬。
“我，我，这个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实在是……”她丧气地低下头，一只手抓着韩斯越的手臂不敢放开。“……对不起。”她沮丧地说。
韩斯越低头看着她，开口：
“你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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