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近。”她推了推贴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我没事的,一起就好了。”
江蓓“哦”了一声,好像并没有觉得两人这样的姿势不太合适,云青推她才慢吞吞地站到旁边。
她扭头注意到身后那个穿着暗红色军官装的女人,“她怎么还在这儿是跟着我们的吗?”
云青跟着她转头看到了以枫,对方见她看过来,挑着嘴角笑了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怎么吊儿郎当的。”江蓓皱了皱眉,心里疑惑斯威怎么会让这种人当副船长。
云青用扫帚撑着身体,稍微扭过脑袋背对着以枫,自顾自开始打扫,地上的血肉混在腥味的海风中,就像肮脏的海场,水面飘满翻着白肚的死鱼。
一种说不上来的恶心卡在嗓子眼,仿佛脑袋里某一个开关被迫打开,连带着身体开始腐烂。
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脚上的防水靴并不防水,站久以后暗红色的血水流进塑料长靴里,每一脚踩在软绵绵的鞋袜里,就像踩在腐烂的肉上面,深深往下陷踩不到实地。
海上的风很大,黎明初生的阳光敌不过挨在海面的乌云,淡金色从重叠的云层中挤出来,可是天上飘起了细细的雨,这是一场只有站在甲板上的人才会知晓的雨。
云青不敢低头,依靠手上的感觉打扫残余战场,扫到的大多都是血水和细小黏腻的碎肉铺,肥胖的精瘦的,她没有见过他们,哭喊仿佛就在耳边,他们的生命停在这天黎明,或许是更早的黑暗前。
这些年轻的士兵曾经是父亲的臣民,曾经会成为她的臣民,她其实比斯威或是俞允更有理由保护他们。
可她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作为杂工处在战船鄙视链最低端,就像钉在腐烂水果上的苍蝇,毫无用处地苟活在这世上。
云青心不在焉地清扫甲板,发觉手上的阻力才回过神,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往下看,看到一根细长的手指,或许是食指,或许是中指,正正好卡在木板缝隙里,快要凝固的暗红血色黏在苍白的手指表面,突兀地融在老旧开裂的深灰色木板上。
“唔.......”她忽然捂住嘴,冲到护栏边,空气清新了一些,往下是深蓝色无底的海水。
“怎么了?”本还在一边打扫战场一边观察周围情况的江蓓发觉她的异常,一下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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