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看起来鲛鲨帮唯一的脑子就是一直苦苦支撑帮派颜面的宋先生,但白虎啸可不见得真的蠢笨,他只是信任自己的兄弟,将后背交给他们,而宋先生也没有辜负这份期待,看似孱弱,脱下笨重的长袍之后却也有着一身染血刺青。
至于元宵……这家伙不笨,但他的世界并不大,只装得下帮里的兄弟和侍奉的主子,他继承了白虎啸的义气以及宋晚亭的谨慎,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成为合格的领袖带领鲛鲨帮。
和织云坊形成鲜明对比,鲛鲨帮来的兄弟们以白虎啸为首包围了少主,成天一群人吆喝比斗,后来还拉扯上了天工坊的人,一群糙老爷们儿盘成团,里面还混进了石铮和商虞,以及被牵出来溜溜哒哒的伊曳。
织云坊和鲛鲨帮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虽然织云坊全是女人,鲛鲨帮全是汉子,但前者嫌弃后者粗俗不解风情还大男子主义,后者又在宋先生的带领下认为美人如蛇蝎,且娇滴滴的美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事儿多。
当然,后者的嫌弃更多迫于一种无奈,起码小白和这群人厮混划拳时就撞见有醉酒的汉子吸着鼻涕骂道:“成天就知道盯着小白脸转悠,那些光面皮好看的玩意儿一点阳刚气都没有!”
旁边天工坊的汉子也郁闷道:“她们日常起居用的那些机关可都是我们做的,用我们时称一句‘劳驾’,不用时便把我们随意打发走,太过分了!”
小白最初也和他们同仇敌忾,结果却渐渐发现事情不对劲,等等,她堂堂商家少主怎么能和这群被美人嫌弃的败犬混在一起!
况且诸位言谈之间是否忽略了同样是美人的少主?她相貌哪里差了?为什么这群人就只会对着伊曳流口水,对她则毫无旖念?
她反思自己,一脚踹开试图摸伊曳屁'股的醉汉,拉着正和人辩解“师兄不是小白脸”的石铮离开,商虞连忙跟上,一直未饮酒的元宵朝满头大汗拉扯大哥的宋先生点点头,随少主而去。
小白意识到自己不能堕落了,她开始试图融进织云坊的美人堆里,然后痛苦发现――何丹情那样的果然是例外。
就像当初在五岳山门她和潘小云以及曲芝兰缺乏共同语言一样,她与这群美人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一样,她在乎最新款的胭脂水粉有没有商机,她们在乎抹上后够不够好看;她在乎江湖上闻名的大侠们修炼什么招式,她们则在乎大侠们的情感纠葛。
然后小白也跟着陷入八卦,荒废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搞明白了九阴山山主曾经有一场失败的初恋、蜀香府唐家堡的男人最大的错误就是长了一张嘴、永江道星云观的道士听说有一些不正当的副职……等她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被带进了沟里。
先不说这些传闻有几分真几分假,如果想要掌握情报她大可去找江湖小报的人,何必在此虚度光阴。她与她们谈话时虽也有共通之处,但往往鸡同鸭讲,因为她与她们关注的重点并不一样,如果只聊她感兴趣的事,美人们就会露出尴尬而不失从容的微笑,逐渐冷场。
于是她意识到,她只是凭借商家少主的身份强行与她们混在一处,而不是像大师兄和郭通侠那样被她们真正喜爱,从本质上来说,她和那群被嫌弃的糙老爷们儿相似,也只是比他们好一点点而已。
或许是因为正处于十一二岁这个青春萌发的阶段,受到身体影响,小白开始思考起一些深沉的问题。
她已经不能算作男人了,没有女人会对她产生恋慕之情,而她又能否算作女人呢?似乎她本身也缺乏女性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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