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可是贺闲贺公子?”司青伊夏立刻联想到了本人。
这没什么好隐瞒,小白自然点头,于是便见一直斯文有礼的少馆主眼眸弯弯,欢喜道:“我十分仰慕贺公子,他的美人有骨有魂,灵性十足,一颦一笑皆是动人,是我无法抵达的境界。虽多有临摹,却始终缺少了其中真味,深感遗憾。我一直想与他见面请教,可惜没有机会。”
没想到司青伊夏竟然会崇拜贺闲那个风流浪子,小白颇感微妙,她劝道:“所谓画中真意,不过是多了些阅历,贺闲整日游山玩水,不知与多少美人厮混过,见一面就能透过衣裳把人家的身材把控清楚,是吃了经验的甜头,你多走走看看,又怎会担心及不上他呢?”
实在没有仰慕这种人的必要啊。
她这话其实说的很中肯,司青伊夏家族传承,本人又从小修习画技,观之伊曳面相,少馆主基础极好,如今不过缺了些阅历罢了。
但听她这么说,青年却默然不语,许久才轻声叹气道:“少主说的是,我又何尝不知晓多走走看看才能真正领悟画中真意,但我天生体弱,同时又受身份限制,一直以来都留在家中,所观景致不过周围风光,反倒是连累姐姐一直帮衬我。”
“这次来汴梁,是我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虽然疲累却十分欣喜,只可惜待到归去,应该就要遵从父母之命成亲生子,日后也不能乱跑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难过,小白心道哪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顺着他的话说:“你姐姐很厉害,乃是女中豪杰,不输男子,兴许你可以多依靠她。”
司青伊夏苦笑道:“我时常想若是我与姐姐的性别对换一番该有多好,馆主之位向来传男不传女,家族画技也是如此,但无论怎么想姐姐都比我更适合领导桑霞馆,她有勇有谋,性子坚韧,遇到挫折也会奋力走出困境,远比我厉害。”
而且因为馆伊的身份,司青伊雪从小就开始主持大大小小的祭典,时常行走珠星道,见识无数风光,不像他一样只能翻看书本想象其中景观,如此一来虽是画技细腻栩栩如生,但终究匠气过浓,没有灵气,因为他没有机会去感受。
打心底来说,司青伊夏并不愿意年纪轻轻就与不认识的女子组建家庭,生儿育女,他更希望能像姐姐一样自由行走,因为她是地位尊贵的馆伊大人,所以不会受婚事困扰,大可独身一辈子。
人总是矛盾的,他知道倘若自己不是少馆主,便无法继承家中丹青画术以及独特的染料配方,没办法投身于自己心爱的绘画,但偏偏也正是这个身份束缚了他的自由。
司青伊夏很快抑制了自己的伤感,在人偶过来后投身于补色工作,他褪去了外衫,用束带挽起了袖子,露出了白皙到能窥见青筋脉络的双臂,接着又褪去鞋袜,赤足而行,恭敬为伊曳清洁后才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木箱,一排排大小不一的毛刷画笔和各式各样小白能认出或者认不出的工具,还有色彩繁复如星子、由浅到深一盘一盘的颜料。
甚至还有大大小小的皮膜,太专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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